說完，她走到沙發旁，斜斜一靠，一手撐著臉，一條腿微微曲起，姿勢慵懶又撩人，像只剛睡醒的貓。
嚴總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幾乎黏在她身上，嘴上應著：「好嘞，我這就發。」
他坐到電腦前，裝模作樣地開機、掃描、點開郵箱，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敲，越敲越慢，恨不能把時間拖成一鍋粥。
趙芳也不催她，只偶爾抬眼瞟他。她看出這老賊已經有些坐不穩了，眼神也散了，頭一點一點地往前栽。
「嚴總，你是不是困了？」趙芳起身走到他身旁，柔聲道，「困了就先趴一會兒吧！」
嚴總還想硬撐，可那藥勁像潮水一樣往頭上涌，眼前一片模糊。他「嗯」了一聲，身子一歪，腦袋「咚」地磕在桌上，沒幾秒，竟打起了呼嚕。
趙芳試探著拍了拍他肩膀：「嚴總？嚴總？」
沒反應。呼嚕聲反倒更響了。
這時，辦公室門被人從外輕輕一推，蘇明側身閃了進來。
趙芳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他，輕拍著胸口小聲嗔道：「你怎麼進來了？也不怕被人撞見。」
蘇明看了眼趴在桌上睡得像死豬似的嚴總，低笑道：「這呼嚕聲，隔著門都聽見了。我估計他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你趁現在趕緊走，明天他要是問起來，你就說嚴總睡著了，我不忍心叫醒，就先走了。」
趙芳卻搖了搖頭，眼裡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走？來都來了，我的加薪申請不能就這麼算了。」 說著，她俯下身，握住滑鼠，輕輕點開那封寫了一半卻始終沒發出去的郵件。
蘇明湊過去一看，心頭一緊，壓低聲音：「趙經理，你不會是要以嚴總的名義，把這加薪郵件直接發出去吧？」
趙芳沖他眨了眨眼，笑得又甜又壞：「那當然。只要郵件發出去，總公司那邊大概率會批。明天我工資就真加上去了。到時候嚴總就算反悔，也來不及。這老東西，我最清楚。次次給我畫餅。這麼多年，除了公司整體調薪，他給我按比例加那麼一點，什麼時候單獨給我漲過？今天他自己開的這個口，這個機會，我憑什麼不抓？」
她一邊說，一邊在鍵盤上噼里啪啦敲起來，動作利落得像做了多少回。嚴總的郵箱裡，收件人、標題、附件樣樣齊全。她只補了幾段正文，又用嚴總的語氣把「同意趙芳加薪兩千」寫得滴水不漏。
做完這些，她最後檢查了一遍，嘴角一揚，輕聲道：「搞定！」
說話間，纖指一點，郵件「嗖」地飛了出去。
蘇明在一旁看得後背都起了層冷汗。這女人，下手是真狠。滿臉溫柔，談笑間就把一個總經理的權限給用完了。相比林淑美那種算一步看三步的謹慎，趙芳這哪裡是算計，分明是明搶。
還好，這女人貪財的同時，也貪他蘇明的身子。不然，這麼一匹野馬，他還真不一定降得住。
「蘇明，怎麼樣？」趙芳直起身來，朝他臉上輕輕一吹，眼神裡帶著點得意。
蘇明笑著給她比了個大拇指：「芳姐，你是這個。」
趙芳「咯咯」低笑，又回頭看了眼睡得死沉的嚴總，低聲說：「走吧。今晚不在這破地方待了。這老東西明天醒了，有他頭疼的。」
「你就不怕嚴總醒來了，明天知道真相後和你翻臉？」 「這事沒有真相。」趙芳狡黠一笑，朝蘇明答道：「嚴總服下了安眠藥，對於今晚發生的事情，他也只是有個模糊的印象。到時候我死不承認就是了，就算他懷疑也沒用，藥是他自己下的，這事兒，他自己又不好意思挑明，沒辦法和我對質。」
「那對於那封郵件呢？」蘇明朝趙芳提醒道：「嚴總不可能連這個也想不起來吧？」
「那封郵件的確是我發出去的，嚴總也許能想起來，也許想不起來。」趙芳一臉自豪地挺起胸膛道：「不管是哪一種，反正我死不承認。就算嚴總想起來了，知道我利用了他，後悔也沒用，只能吃啞巴虧，這事他不可能捅出去。因為捅出去丟人的是他。」
「那你不怕他以後給你穿小鞋嗎？」蘇明追問道。
「無所謂！」趙芳不以為然地笑道：「公司里的管理層也不是鐵板一塊，他現在最大的敵人是你，可不是我。而你又把梁副總、古廠長都拿捏住了，明面上，我至少和你不是一路人，嚴總無論如何他也要把我籠絡住。他手裡可打的牌不多了。所以，我料想今晚這事，他只能打掉牙往肚裡吞。往後，他還要討好我。不過，經歷過今晚這一劫以後，他大概率是不敢輕易對我動手動腳。」
「有道理！」蘇明冷笑道：「兩次在你手上吃了虧，我想是個傻子也會醒悟的。一次被仙人球扎屁股，一次直接昏睡過去，還被人冒名給總公司發了加薪郵件。嚴總遇見你，算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哼！活該！」趙芳笑著將手搭在了蘇明的肩膀上，嫵媚一笑道：「得虧有了你，要不然，我早就是羊入虎口了。走吧，不管這死狗了。」
「走！」
蘇明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輕輕退出了辦公室。走廊里燈光昏黃，嚴總的呼嚕聲一聲接一聲，像為這場好戲打著的節拍。
出了嚴總辦公室，蘇明和趙芳沒有多留，沿著空蕩蕩的走廊往回走。夜風從車間那頭灌過來，帶著點機油味，反而讓人清醒。
回到趙芳辦公室，田靜那張晉升申請表還攤在桌上。蘇明看了一眼，眉頭微鎖：「芳姐，看你今天跟嚴總這架勢，田靜這升職的事，怕是沒希望了。」
趙芳反手帶上門，笑著搖了搖頭：「未必。」 她走到桌前，指尖在表格上點了點，語氣裡帶著幾分老練：「嚴總現在是不太信我，可你別忘了，他更恨田靜。上次飯堂那事兒，田靜當眾讓他下不來台，他心裡那根刺拔不掉。這老東西什麼都能忍，就是忍不了被人掃面子。所以他一定還想讓田靜待在明處。只要她待在蘇組長助理這個位子上，才更容易抓她的錯。」
蘇明挑了挑眉：「你是說，他明知我在幫田靜，還會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