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會！」趙芳語氣篤定，「批了，他才有機會盯得更緊。你想啊，他不批，田靜頂多還是你手下一個倉庫文員，真犯點錯，處罰了也就小打小鬧，還不好意思下重手。可她一旦成了你助理，重心就全變了，那可是無數人的眼中刺啊！整個工廠也只有你蘇組長配備了助理，那真是放在火上烤了。這個助理不僅責任大，規矩多，出一點小問題，各部門主管都會拿來做文章。沒人敢動你蘇明，但是他們敢動田靜啊，到時候嚴總就能說，你蘇明用一個飯堂鬧過事的人當助理，是不是識人不明？田靜要是出了大錯，他就能名正言順把人開了，順帶給你扣個管理失職。你瞧瞧，一箭雙鵰。」
蘇明聽到這裡，倒是笑了。他往前一步，攬住趙芳的腰：「那接下來，你是不是也得盯緊我了？」
趙芳順勢往他懷裡靠了靠，仰起臉，眼波里像揉著碎燈：「盯，肯定要盯。不盯，那老東西怎麼信我？」
她語氣輕快，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可話里卻很有條理：「你放心，我會抓小放大。每星期挑你點不痛不癢的小毛病報上去，橫豎讓嚴總覺得我在針對你。比如哪批來料單簽得晚了幾分鐘，哪個倉管員加班單忘寫班組，這些事放到明面上，還能幫你壓一壓底下的紀律。你在前面喊，我在後面敲，他們那些人反而更把規矩當回事。你管起來不就輕鬆了？」
蘇明目光柔和下來：「田靜那邊你也要這樣？」
「一樣。」趙芳笑得像只偷腥的貓，「田靜這會那會的小問題，我會看情況挑一兩條，說成大事，說成隱患。可哪一回也不會傷到她根本。既讓老嚴出了氣，也讓我這張『內探』的皮披得穩穩噹噹。」
蘇明故意問：「你就不怕嚴總哪天回過味來，知道你在跟我唱雙簧？」
趙芳輕哼一聲，臉上浮起幾分無所畏懼：「無所謂。今晚這齣之後，我早做好隨時走人的準備。這老賊吃了這麼大個悶虧，現在還睡得跟豬似的。他真發現了，那又怎麼樣？大不了這鳥工作不要了。不過你放心，他就算猜到，至少也要幾個月。幾個月，你在倉庫腳跟也站穩了，田靜也該練出來了。到那時，他再想動你，沒那麼容易。」
蘇明心頭一熱，收緊了攬著她腰的手，聲音也沉了幾分：「芳姐，你待我真好。」
趙芳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軟聲道：「人都是你的了，我能不對你好麼？」
「行，你對我有情，我也不能對你無視。」蘇明笑著再次將她攬得更緊一些笑道：「等我站穩了腳根，我要讓嚴總也沒辦法動得了你。」
「這事不必勉強，你先穩住自己再說。」她笑了笑，從他懷裡出來，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領口：「好了，我得收拾一下下班。你也早點回去。明天綠膳入駐，還有一堆破事等著你。」 蘇明點點頭，剛要轉身，趙芳又在後頭叫住他：「等等。」
他回頭，趙芳已經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摸出一隻深藍鐵盒子，轉身遞到他面前。
蘇明一愣：「這什麼？」
趙芳笑得又媚又認真：「壯陽的海參。跟你說，這東西可好了，堪稱男人的加油站。」
「這個，我貌似用不著吧……」蘇明哭笑不得，望著那鐵盒子，一時竟不知該不該接。
趙芳卻不給他猶豫的機會，拉過他的手，把盒子往他掌心一塞：「拿著吧。別看你壯得跟頭牛一樣，可這男人啊，消耗大。不補一補，怎麼扛得住嘛！」
蘇明無奈一笑，只好收下：「芳姐，你想得可真周到。」
「那當然。」趙芳朝他拋了個媚眼，「我可不想哪回正到興頭上，你先投降了。」
蘇明被她逗得低笑出聲，收了鐵盒，朝她揮揮手，轉身出了辦公室。
回到倉庫，夜班已經換過班。田靜還在收貨組前核對單子，見他回來，只抬頭看了一眼，沒多問。這美人兒，這幾天是真的累壞了，倉庫一堆的雜活兒，全靠她一人在扛著。
蘇明也沒心思和她閒聊，把手頭幾樣尾數清完，又巡了一圈，才招呼田靜一起去飯堂吃宵夜。
讓他沒想到的是，這麼晚了，楊甜居然也在。 她站在飯堂門口，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像鷹隼似的四處掃視。工裝穿得板板正正，精氣神比大白天還足。
「喂，你女朋友在值班呢！」田靜眼尖，先看見了楊甜。她立馬往旁邊讓了讓，小聲說：「我先進去了。」說完，腳下生風般快步進了飯堂。
蘇明則不緊不慢地走到楊甜身旁，朝她點了點頭打趣道：「楊主管，這麼晚還值班？」
楊甜側過頭，見是蘇明，眼神一下軟了幾分。
她壓低聲音：「你先進去吃宵夜。吃完了早點回宿舍休息。我今晚沒那麼快下班。飯堂這邊我得盯緊點。他們今晚做完晚餐就要撤場了，明天一早綠膳公司正式進駐，今晚綠膳公司的主管會先過來。我得在這看著他們把現場布置好，估計得忙到十一二點。」
蘇明笑著勸道：「這種場地交接的事，讓保安看住不就行了？你一個姑娘家，沒必要杵到那麼晚。」
楊甜搖了搖頭，語氣認真：「不行。我們經理親自交代過，讓我盯緊飯堂過渡，千萬不能出亂子。一會兒我們經理也過來，她會陪著我一起等到綠膳的人交接完。」
蘇明聽到這話，心裡像被什麼軟軟地頂了一下。
趙芳這是怕飯堂出事，才特意讓楊甜來盯著。而且連她自己都要親自到場。這份心思，不單是盡職盡責，更是替他蘇明守著明早綠膳入駐的第一道關。
這女人，嘴上總說「你的破事我才懶得管」，可背地裡，卻一次比一次上心。
蘇明沒有多說什麼，只朝楊甜笑了笑：「那你也別太拼。我先進去吃點東西，等會兒出來看看情況。」
楊甜點頭：「去吧。記得別吃太辣，吃太辣了，晚上容易胃疼。」 「嗯！」蘇明轉身往飯堂里走，心裡卻暖暖的。廠區夜風微涼，前方打菜窗口飄來淡淡的熱氣，像極了他此刻滿肚子說不出口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