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甜嚇得眼淚都掉了下來,死死抓著蘇明的胳膊:「蘇明,你太衝動了!他可是總經理!而且我聽說,他表弟是市局二把手!這下怎麼辦怎麼辦,他肯定會叫人整你的……」
蘇明轉過身,見楊甜臉都哭花了,心火下去大半。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低聲說:「別怕。他今晚不敢聲張。你記住,從今天起,晚上加班,一定不要一個人待著。有不對勁,馬上打我電話。」
楊甜抽著鼻子點點頭,眼淚卻還止不住:「可你打了他,他肯定不會放過你。我擔心你……」
「沒事!他表弟是市局二把手,又如何,我又沒犯法。」蘇明笑了一下,語氣輕鬆:「這事他會想的話,我也不和他追究了。他真要計較的話,我還不饒他呢!別哭了,一會兒早點下班。」
楊甜吸了吸鼻子,抬頭看他,眼裡又是害怕,又是依賴,最終「嗯」了一聲,乖乖坐回了位置上。
蘇明在她的身旁坐了下來。
此時的嚴萬明,卻是氣得咬牙切齒。
挨了打的他,捂著半邊火辣辣的臉,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總經理辦公室。
門「砰」地摔上,他粗喘著站在辦公桌前,胸口起伏得像拉風箱。抬頭瞥見牆上那面小小的儀容鏡,鏡中那張臉上,五個指印已經紅腫起來,像用紅筆在左臉畫了半朵花。
他越看越氣,胸腔里那團火頂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個倉庫小破組長,一個區區蘇明,竟敢在廠區里對他堂堂總經理動手!這要是傳出去,他嚴萬明還怎麼在廠里立威?還怎麼讓那幫主管、經理服服帖帖?
他繞著辦公桌走了兩圈,越想越憋屈,抓起手機就翻到趙芳的號碼,按了下去。 電話一通,他劈頭便吼:「趙芳!你這經理是怎麼當的?你手底下的人還有沒有規矩了?」
趙芳在電話那頭明顯一愣:「嚴總,您這是怎麼了?」
嚴萬明愣了一下,心中暗道,這事還不能直說,要不然一下就傳出去,讓廠子裡的人知道了,自己更丟人。
猶豫數秒後,他編了一個自認為合適的理由。
「怎麼了?」嚴萬明聲音拔高,幾乎是在咆哮,「剛才我下去檢查,看見你的手下楊甜,和那個蘇明,在辦公室裡頭談情說愛。加班時間,成什麼體統!簡直胡鬧!你告訴我,這廠紀廠規還要不要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趙芳連忙賠著笑:「嚴總,您先消消氣。我這邊一定查……」
「別給我打官腔!」嚴萬明厲聲打斷,「今晚這事,你必須給我一個處理結果。否則,你這經理也別想當了。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明天上班之前,把人給我處理明白了。尤其是那個蘇明,最好給我扒了他的組長!」
說完,他不等趙芳再開口,直接掐了電話。
電話那頭,趙芳握著手機,臉上那抹討好的笑慢慢冷下來。她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腦中飛快盤算。
這老狗,發這麼大的火,莫不是在蘇明手中,又吃了什麼大虧吧!這會兒,反倒來威脅她。真當她趙芳是泥捏的?
可氣歸氣,場面上的事還得應付。她得先了解清楚真實的情況才行。
此時,人事組辦公室里,楊甜早慌了神。 她站在門邊,臉色還白著,眼裡淚光沒褪盡。嚴萬明走後,她越想越怕,一把拉起蘇明的手就往外推:「算了,我不能待在辦公室了。你也趕緊走!趁現在沒人看見,快走!」
蘇明見她小手冰涼,知道他今晚這一鬧,把這小丫頭嚇得夠嗆。他也沒再堅持,只低聲說:「你先去忙,別落單。晚點我給你發消息。」
楊甜連連點頭:「知道知道,你趕緊走。」
兩人出了門,一個往左,一個往右。蘇明目送她走出了寫字樓,才轉身往倉庫方向走。
夜晚的廠區,風裡夾著些鐵鏽和機油的味道。蘇明步子不緊不慢,腦子裡還在回放嚴萬明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樣,嘴角不自覺浮起一絲冷笑。
還沒走到倉庫收貨組門口,手機就在口袋裡振了起來。
是趙芳打來的。
他接通,趙芳的聲音像連珠炮似地砸過來:「蘇明,不好了。剛才你去楊甜辦公室的事,被嚴總發現了。他像瘋了一樣給我打電話,說你跟楊甜加班時間談情說愛,還勒令我必須給出處罰。你也知道,廠里有明文規定,加班期間不准處理私事。他要是死揪住這條,我也不好替你完全推乾淨。」
蘇明笑了一下,語氣不緊不慢:「芳姐,你還真準備罰我啊?」
趙芳嘆了口氣:「我當然不會真罰你。但你要小心點,下次千萬別再讓嚴總撞見你在辦公室和楊甜待在一塊兒。畢竟你加班是拿公司錢的,他非要上綱上線,我也很為難。不過你放心,這事我在中間拖一拖。等到了明天,他氣消了,總不可能因為那點事一直糾纏。」
蘇明聽她這是還蒙在鼓裡,不由笑出聲來:「芳姐,我跟你說實話吧!」
「什麼實話?」 蘇明壓了壓嗓子,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笑意:「嚴老賊剛才在人事組辦公室,根本不是撞見我和楊甜談戀愛。他是被我打了一頓。」
電話那頭突然靜住。
過了幾秒,趙芳的聲音陡地拔高,帶著明顯顫抖:「你瘋了?!你連公司老總都敢打?你還要不要在這廠里幹了?你就不怕他報警,把你抓進去?」
蘇明等她喊完,才低聲笑著說:「他不敢。這老東西當時正對楊甜動手動腳,要不是我攔著,鬼知道會出什麼事。他嚴萬明比誰都清楚,真鬧大了,警察一查,他騷擾女性的罪名跑不掉。就算,他有關係,這事鬧大了,他這總經理的名聲就臭了。所以他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裡吞。」
趙芳在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聲音已經不像剛才那麼慌,反而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痛快:「這個老不死的,真是太不要臉了!早知道他是去干那種事,你該再甩他兩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