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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反目成仇!

2026-09-08 22:46:38 作者: 東一方

  高信聽到杜維的話,心中無比感動。

  老師太好了。

  高信知道臨淄王的分量,勸道:「老師,齊國一向重權貴輕寒門,我一個寒門出身的人,怎麼可能得到尊重呢?我計較權貴子弟是否讀書,也是我自己自作自受,您不必去了,這個虧我認了。」

  「放屁!」

  杜維大袖一拂,說道:「你給我留在稷下學宮,暫時不准離開。如果離開,老夫不認你這個弟子。」

  高信很不想麻煩老師,更不希望給老師添麻煩。可是,看著老師堅定的神色,他點頭道:「我聽老師的。」

  杜維暫時沒有處置田奮,也沒有處置羞辱高信的人,因為治標不治本。

  要解決,得從根子上入手。

  杜維遣散觀看的士子,再讓圍觀的老師離開,先帶著高信返回辦公的房間休息,就乘坐馬車離開稷下學宮往丞相府去。

  杜維和晏閒本就認識,身為齊國大儒,稷下學宮的祭酒,他到丞相府拜見,很順利就見到晏閒,行禮道:「老朽杜維,見過晏相。」

  晏閒微笑道:「杜祭酒,你的弟子陸剛峰在乾國參加科舉,高中第二,已經取得李凡的器重,這可是好事兒。」

  杜維道:「老夫沒怎麼關注乾國的事情,加上剛峰沒有送回書信,不了解。」

  晏閒說道:「不管怎麼說,陸剛峰都是齊國人,和齊國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關係。」

  「出門在外,不僅靠自己,也靠身後的母國。」

  「有齊國這個強國,才不會被人鄙夷,才不會被人瞧不起,所以凡齊國之人,都應該記住齊國,應該考慮齊國。」

  「現在陸剛峰得了李凡的器重,還是要多想一想齊國。難不成寧願幫外人,也不願意幫自己人嗎?」

  

  杜維皺著眉頭,卻覺得噁心。

  晏閒是世家大族的代表,一貫只管世家利益,更只講利益現實。

  之前,陸剛峰跟著人叩闕請求開放邊境,不得禁止士人北上參加科舉,晏閒要把陸剛峰往北方乾國驅趕,現在又讓陸剛峰為齊國效力。

  前據而後恭,令人發笑。

  杜維臉上沒有絲毫顯露,微笑道:「晏相說得對,老夫會和剛峰聯繫的。」

  晏閒滿意杜維的態度,笑容都柔和了些,問道:「杜祭酒今天來相府,有什麼事情嗎?」

  杜維迅速說了高信被田奮毆打的事情,沉聲道:「晏相,稷下學宮之所以聞名天下,是尊師重道,是尊重來學宮的名士大儒。」

  「現在學宮中的士子放縱恣意,不尊老師,擾亂課堂。」

  「尤其田奮身為臨淄王的兒子,更應該以身作則,卻帶頭打老師,這是何等的惡劣?」

  「不處置,稷下學宮的正常教學就不行。」

  杜維直接道:「請晏相出面主持公道,徹底解決田奮的問題。老夫的要求很簡單,希望臨淄王帶著田奮去稷下學宮道歉,徹底化解矛盾。」

  晏閒眼神轉冷,斷然道:「這事兒不可能,臨淄王不會出面的,田奮也不會去道歉。」

  杜維說道:「為什麼不可能呢?犯了錯,就應該認錯。臨淄王押著兒子去道歉,不僅不是羞辱,反倒是禮賢下士的典範,所有人會敬仰臨淄王。」

  晏閒說道:「臨淄王一向好面子,絕不可能服軟。一旦惹怒臨淄王,高信更承受不起後果。」

  「這事情最簡單的辦法,是你代表朝廷去安撫高信,給予一定的錢財作為補償,事情就到此為止。」

  「高信一個寒門士子,來稷下學宮享受優厚的待遇,也應該替齊國考慮,也應該考慮下大局。」

  杜維愣了下,說讓他給錢財補償?

  息事寧人?

  這是羞辱人。

  杜維不接受這樣的結果,說道:「晏相,難道稷下學宮的老師,就應該被學子這麼羞辱嗎?」

  「這世間的事情,老夫認為應該講一個是非對錯。」

  「沒有對錯,沒有正義邪惡,只講究利益現實,書院的老師如何教書育人?稷下學宮還如何立足?能教出什麼人才呢?」

  「晏相,小到稷下學宮的管理,大到齊國的治國,都是一樣的道理。」


  「您放縱田奮羞辱老師,只會使得稷下學宮的風氣敗壞,會一步步讓齊國走向衰敗,請你三思。」

  晏閒也沒了耐心去糾纏,大袖一拂道:「夠了!」

  杜維神情轉冷,沉聲道:「晏相這個態度,是打算包庇田奮嗎?」

  晏閒沉聲道:「田奮已經打了高信,事已至此,逼迫臨淄王帶著兒子去道歉,只會激化矛盾。」

  「臨淄王執掌禁軍,是齊國的頂樑柱。如果臨淄王動怒,朝廷會不穩。因為一件小事影響朝廷的穩定,你擔得起責任嗎?」

  「即便本相,也擔不起責任。」

  「區區一樁小事,你跑到本相的府上來鬧,你不會直接處理嗎?」

  晏閒囑咐道:「杜祭酒,凡事要考慮大局,不要任性。為了高信一個寒門士子,沒必要大動干戈。」

  杜維冷笑幾聲,再也沒了和晏閒拉扯的心思。

  晏閒禮賢下士是真的,可禮賢下士的對象是有名望的大儒,是世家子弟,從不是針對寒門士子。

  和這樣的人拉扯,等於是雞同鴨講沒意義。

  杜維大袖一拂,拱手道:「晏相的安排我明白了,告辭。」

  晏閒見杜維不再糾纏,心頭也鬆了口氣。

  和臨淄王鬧起來,到時候他這個丞相也難辦。

  當初先帝駕崩,臨淄王是輔政大臣之一,是代替皇帝掌握禁軍的人。



  晏閒望著往外走的杜維,囑咐道:「杜祭酒,做學問也不能脫離人情世故。你是祭酒,是執掌稷下學宮的人,該權衡利弊時,也要權衡。該考慮的大局,也不能不管。」

  杜維懶得再多說,大步離去。

  一路走出丞相府,一陣冷風吹來,杜維緊了緊衣裳,卻是冷笑一聲,乘坐馬車一路往稷下學宮去。

  杜維回到稷下學宮,剛到他的祭酒辦公房內,已經有許多出身寒門的士子和老師在,也有些其他的大儒。

  所有人望著杜維,都等著一個答案。

  高信看到杜維回來,起身道:「老師。」

  杜維點了點頭,看向雲集而來的士子和老師,沉聲道:「老夫去相府見了晏丞相,也說了高信的事情。」

  「可惜晏丞相選擇包庇田奮,既不懲罰田奮,也不讓田奮道歉,只答應給一點補償就是。」

  嘩!!

  周圍一片譁然,所有稷下學宮的老師,以及寒門士子,全都憤怒起來。晏閒偏袒紈絝子弟田奮,實在令人失望。

  「晏相號稱名相,現在卻公然偏袒田奮,太令人失望。」

  「晏相枉為齊國的丞相,枉為朝廷執政。他這樣的人輔佐皇帝,教導皇帝,簡直是笑話。」

  「這事兒我不服,我們去叩闕,決不能讓田奮好過。」

  「哎,人家都是自己人,就咱們是外人,一個泥腿子要讓臨淄王府來道歉,顯然是不可能的。」

  一個個開口表態,神情憤怒。

  有人更是鬧著叩闕,覺得這事兒必須要給說法。

  高信神情沒有太大的變化,說道:「老師已經竭盡全力,弟子感激不盡,這事情就到此為止。老師,我打算離開了。」

  杜維拍了拍高信的肩膀,正色道:「晏相的舉動,以及稷下學宮的現狀,是稷下學宮衰落的根源。」

  「去叩闕沒用的,因為他們不會處理事情。」

  「老夫想解決,卻無法去解決。既如此,老夫也直接離開,不再擔任稷下學宮祭酒。」

  「聽說許多士人去乾國參加科舉,這一回,老夫打算北上去看一看。」

  杜維環顧周圍,說道:「有願意去的,可以和老夫一起去。不願意去的,或者要留在稷下學宮的,自行決定。行了,都散了。」

  眾人聽到杜維的話若有所思,一個個各自離去。

  房間中,只剩下杜維和高信。

  高信一臉愧疚神色,說道:「因為我的原因,讓老師不得已離開稷下學宮,都是我的錯。」

  杜維擺手道:「你沒錯,不必慚愧什麼。去收拾下,我們今天就離開稷下學宮,北上去乾國。」


  高信點頭,起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杜維是齊國大儒,念著齊國,也希望留在齊國稷下學宮。

  可是發生了高信的事情,再聽到晏閒偏袒的話後,心中很是窩火,收拾著自己的藏書,能帶走的都帶走,不能帶走的就交給好友保管。

  當天下午,杜維和高信離開稷下學宮。

  跟隨杜維一起離開的人,足有三十餘人。

  既有稷下學宮的老師,也有稷下學宮的士子,多數都是寒門,少數才是出身大家族。

  三十多人北上,而且杜維更辭掉學宮祭酒,消息很快傳到晏閒耳中,他對此嗤笑了幾聲。

  杜維太清高了。

  陸剛峰是這樣,杜維也這樣,這種不顧大局的人卸任學宮祭酒也好。

  一個非黑即白,只想著處置臨淄王兒子的人,怎麼能做好事情呢?杜維這種愣頭青去乾國,也肯定無法得到器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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