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他媽……我閨女也是老趙的老下屬了，還是最早的一批呢。」
安兆慶勃然大怒。
「所以你閨女混的好啊，你在你閨女這個年紀，還在打雜呢。」徐存孝樂呵呵道。
「你……」
安兆慶好懸沒氣死。
「不是，談不談合同？」趙羲彥無奈道。
「來，談……」
安兆慶深吸了一口氣，把合同遞給了徐存孝。
徐存孝戴上眼鏡，一個字一個字的看了起來。
「不是，用不著這么小心吧？」劉平蛋疼道。
「那我給你一份合同，你敢簽嗎？」徐存孝斜眼道。
「好好好，你看你看……」
劉平嘆了口氣。
「不是，你們現在工作模式是這樣的嗎？」陸震岳大為震驚道。
「嗯？」
安兆慶看著他，眼珠子不停的轉動。
「安部長，你要是蒙他，我非逼的他去統戰部會議室吊死不可。」趙羲彥悠悠道。
「哎呀，老趙啊，你這說得哪裡話。」
安兆慶嗔怪道，「陸老可是我們的大前輩，他當年征戰沙場的時候，我們都還是大頭兵呢。」
「你少來這套。」
趙羲彥笑罵道，「你說你平常尊重他，我還信……你都坐在這裡簽合同了，你滿腦子都是算計他，想把他當做突破口。」
「沒有，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知道吧？老趙啊，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思想太陰暗了。」安兆慶撇嘴道。
「他不陰暗，骨頭都沒了。」徐存孝嗤笑道。
「沒和你說話，看你的合同去。」安兆慶沒好氣道。
「嘿。」
徐存孝看了他一眼後，繼續低頭看合同。
半個小時後。
「看完了？」安兆慶笑道。
「沒有。」
徐存孝搖了搖頭，「陸主任，麻煩去把何廠長還有劉廠長喊來……一起審核。」
「不是，一份合同，三個廠長審核啊？」安兆慶齜牙道。
「不止，還有廠長呢。」
徐存孝正色道，「我們三個看了沒問題……然後再交給趙廠長審核，你要是等不了，我明天把修改好的合同送到統戰部去。」
「好，徐老大，算你狠，我在這等著。」安兆慶咬牙道。
「行，午飯我們管了。」
徐存孝笑了笑，看向了趙羲彥，「廠長，還有什麼指示……」
「沒什麼指示。」
趙羲彥打了個哈欠，「你們慢慢審核吧，我去睡個午覺……等合同審核完了叫我。」
他說完以後，就走了出去。
「不是，他就這麼走了？」陸震岳吃驚道。
「不然呢？」
劉平笑道，「他捏著簽字權和公章，要是做的不對，等會罵徐存孝他們就成了……他留在這裡耗著幹什麼？」
「這……我以為他會親力親為的。」陸震岳苦笑道。
「陸老，現在當幹部和我們以前可不一樣了。」
劉平搖頭道，「以前我們當幹部，想著都是自己人，怎麼簽不是簽呢？但是老趙不是這樣的，一碼就是一碼，大家按照合同辦事。」
「要是搞砸了，到時候按照合同追責，雖然少了點人情味，但是工作效率提高了，職責也分得很清楚，大家都不敢糊弄。」
「哎，我老了。」
陸震岳長嘆了一口氣，「我們老陸家，也沒幾個拿得出手的人了，以後得看你們的了。」
「唔？」
劉平看著他，猶豫了一下，「要不……把陸老大喊過來？」
「好啊。」
陸震岳立刻道，「他是副部長，剛好過來可以擔任副廠長……不，代理副廠長。」
「你……」
劉平頓時語塞。
「劉部長，上當了吧？」
趙羲彥靠在了門框上，「你以為他是故意過來找我晦氣的？不是，他是想給他家孩子找條出路的。」
「不是，你早知道了？」劉平沒好氣道。
「大領導打電話給我，說陸震岳親自去了他那一趟……說了他家老大的事，我當時就在想他到底想做什麼。」
趙羲彥輕笑道，「我今天前腳剛到機械廠，他後腳就來了，他如果不是腦子壞了，故意來找不痛快，那肯定是有其他的目的。」
「那你一直不開口？」劉平嗔怪道。
「我想看他演到什麼時候。」
趙羲彥打了個哈欠，「徐部長，既然要新來一個陸副廠長……你讓他現在過來報到，順便把合同審查一遍。」
「是，廠長。」
徐存孝認真的點點頭。
「陸廠長，招待安部長和劉部長吃午飯……你可以陪他們喝一杯，但是徐部長絕對不許喝酒。」趙羲彥輕笑道。
「別介，我們也不喝。」
劉平和安兆慶急忙擺手。
「欸，是不是不給面子？」
陸震岳板著臉道，「尤其是劉平，安兆慶和我還隔了一點……但是你可是我的兵啊。」
「別鬧了，還你的兵呢。」
劉平嗔怪道，「我不喝酒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這要是因為喝酒耽誤了事……回去我得被罵死。」
「哎，這人老了，不受待見了。」
陸震岳低頭抹淚。
可等了半天，也沒見有人勸他，抬頭一看，不由傻眼了，會議室空蕩蕩的，只有張兵眼神複雜的看著他。
「領導，他們都吃飯去了，咱們也去吧。」
「不是，不是說好我招待的嗎？他們怎麼跑了？」陸震岳怒聲道。
「哎呀，還招待呢，他們就食堂跟著工人吃了點，壓根就沒讓廚房重新做。」張兵苦笑道。
「哎。」
陸震岳嘆了口氣，「時代變了呀，現在的幹部比我們那時候可厲害太多了……」
「可不是厲害嘛。」
張兵小聲道，「我以前覺得他們這些人也稀鬆平常，可今天看到了，那是真厲害啊……稍微不小心，那還不知道被折騰成什麼樣呢。」
「你覺得趙羲彥怎麼樣？」
陸震岳點燃了一根煙。
「和傳聞相差太大了。」
張兵坐在了他身側，「趙部長無論是工作能力，還是工作效率，遠非一般部長能比的……我們以前弄個新裝備，前前後後要折騰一年多。」
「人家三天出成品，而且外貿版，內裝版同步協調訂下，預算、審批，進度飛快，更重要的是，人家壓根不靠上面撥款也能把事做起來，不服不行啊。」
「是啊，不服不行啊。」
陸震岳搖了搖頭，「行了，你趕緊通知老大過來……別遲到了，以趙廠長那性子，他今天要是不趕趟，八成會被趕出去的。」
「我已經派人通知了，等會就到。」張兵急忙道。
「好，吃飯去吧。」
陸震岳站了起來，朝著樓下走去。
只是在路過趙羲彥辦公室的時候，略微停頓了下，他靜靜的看了一會後，才走向樓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