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現在我們家真揭不開鍋了。」秦農苦著臉道，「如果再弄不到糧食……保不准爹就要病死了。 」
「那是你們的事。」
秦淮茹斜眼道，「當初你們逼著我和小趙離婚……你們怎麼沒想過我的處境呢？我好好的一個家，被你們全毀了。」
「這……」
秦農被懟的啞口無言。
「小妹，我們知道你也沒什麼錢。」秦大嫂紅著眼眶道，「你……」
「等會，她怎麼沒能沒錢呢？她可是主任啊。」秦母急聲道。
「媽，你看小妹身上穿的，用的……她是主任不假，可她還能攢下幾個錢？」秦二嫂嘆氣道，「不說別的，她這身衣服加鞋子，起碼都得一兩百了吧？這還不算票。」
「一兩百？」
不止是秦母，連秦家兩兄弟也被嚇了一跳。
「不止。」
秦大嫂嘆氣道，「她身上這件大衣都怕得兩百多……我上次在百貨商店見過一件差不多的，要賣兩百四十六塊錢，還都要票。」
「小妹，你瘋了，日子不過了？」秦農怒聲道。
「和你有什麼關係？」
秦淮茹冷笑道，「我自己掙錢自己花，我又沒花你的錢……你再喊一聲就給我滾出去。」
「你……」
秦農頓時滿臉漲紅，卻也不敢吭聲。
畢竟他再鬧的話，不說聯防辦了，就趙羲彥那小子非得把他丟出去不可。
「小妹，要不……你問小趙給我們借一百，不，五十塊錢？」秦大嫂抽泣道，「這爹要治病，我們還得吃飯，不然等不到放晌，我們就餓死了。」
「小妹，我知道你對我們有意見。」
秦二嫂筆挺的跪在了地上，「我們為了當城裡人，害得你和小趙離婚了……我們不是人，我們是畜生，但爹的病是真的拖不得啊。」
她說著就給了自己兩巴掌。
「你……」
秦淮茹退後了一步，咬牙道，「二嫂，你趕緊起來，別來這套。」
「小妹，我也給你跪下了。」
秦農一咬牙，也拉著秦大嫂跪在了地上。
「你們……」
秦淮茹看著他們的樣子，瞬間紅了眼眶。
「我說，你們跪在這院子裡像什麼樣子？」張幼儀從書房走了出來，板著臉道，「起來……不然給我滾出去。」
秦農等人聞言，默默的站了起來。
這張幼儀可不是善茬，以前沒和趙羲彥結婚的時候，就囂張的不行，現在又成了高級幹部，又成了「廠長夫人」，怕是更難纏了。
「你們來這又哭又鬧的，無非就是借錢是吧？」張幼儀輕笑道，「我知道你們的想法，秦淮茹沒錢……讓他去跟小趙借是不是？」
秦農等人沒有吭聲，只是低頭不語。
「那秦淮茹有沒有告訴過你們，小趙也沒錢呢？」張幼儀譏諷道。
「他一個副廠長，還能沒錢？」秦母嘀咕道。
「小趙的工資都是張幼儀去領的，家裡的錢也是她做主。」秦淮茹撇嘴道。
「啥？」
秦母等人一臉驚愕的看著張幼儀。
這趙羲彥是個傻子吧？
「看什麼看？」
張幼儀沒好氣道，「以前他和秦淮茹結婚的時候，家裡的錢不也是秦淮茹做主嗎？」
「這……」
秦農等人傻眼了。
如果秦淮茹和趙羲彥不離婚，那一個月不是得有幾百塊錢？
「行了，別扯這些有的沒的。」
張幼儀頗為嫌棄的擺擺手道，「你們要借多少……」
「五十，不……一百。」
秦農急忙道，「我爹得吃藥，家裡也沒米下鍋了。」
「成。」
張幼儀輕笑道，「打份欠條，你們兩兄弟簽上名字……這錢我借給你們。」
「我來寫。」
秦大嫂立刻道，「小妹，麻煩你給我拿下紙和筆……」
「什麼你來寫？」
張幼儀沒好氣道，「你連份工作都沒有，你來寫有什麼用……讓他們寫，如果他們不還錢，我直接去廠里找他們。」
「成。」
秦農咬咬牙，接過秦淮茹遞過來的紙筆，開始書寫了起來。
這時。
趙羲彥也從書房走了出來。
秦農等人見狀，頗有些羞愧的把頭低了下去。
「你們老子得了什麼病？」
趙羲彥掏出煙，遞了兩根給他們。
「聽……聽醫生說是胃出血。」
秦農小聲道，「他們沒有供應糧的配額，我和老二又有了孩子，家裡的糧食不夠吃，所以他一天只吃一頓飯。」
「醫生怎麼說？」
趙羲彥吐出一口煙霧。
「保持足夠的營養，然後在家多休息。」秦民低著頭道。
「嗯，知道了。」
趙羲彥點點頭後，看著張幼儀道，「既然家裡有病人……權當做個好事，拿兩百給他們吧，分三年還清。」
「欸。」
張幼儀應了一聲後，又掏出了一捆大團結，遞給了他們。
「這……謝謝。」
秦農紅著眼眶接過後，躬身道歉。
秦民等人也是五味雜陳，頗有些懊惱。
這時。
秦京茹提著一個袋子走了過來，遞給了秦大嫂。
「嫂子，這是趙大哥讓我給你的，你拿回去給二爺補補身子。」
「京茹，謝謝你。」
秦大嫂道了句謝後，打開袋子，立刻紅了眼眶。
袋子裡是一塊豬肉，她掂量了一下，怕有十多斤。
「行了，錢借到了就走吧。」
秦京茹小聲道，「趙大哥說現在日子過得難，大家都一樣……別聲張。」
「欸。」
秦大嫂擦擦眼後，急忙把肉抱在了懷裡。
秦農等人見狀，把欠條遞給了張幼儀後，又看一眼秦淮茹，最終還是嘆息了一聲，朝著門外走去。
書房內。
「他們都這麼對你，你怎麼還幫著他們？」安心撇嘴道。
「這不是幫他們，是幫秦姐。」
趙羲彥躺在地上，苦笑道，「他們怎麼樣，那也是她的親生父母不是……總不能看著她老子活活病死吧？」
他說完之後，發現安心沒了動靜。
側頭一看，只見秦淮茹捂著嘴，哭成了淚人。
他剛想開口說什麼，可秦淮茹卻撲了過來，死死的摟住了他。
「小趙……」
「哎。」
張幼儀等人皆是微微嘆了口氣。
以前像賈東旭這樣的一級工，一個人都可以養活四口人。
現在，怕是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