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眾人僵持不下的時候。
突然一輛小汽車疾馳而來,停在了他們面前。
車門打開,王輔卿和趙一鳴走了下來。
「王部長,趙部長……」
「嗯。」
王輔卿點點頭後,看向了趙羲彥,「趙廠長,大領導給的批覆是『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你既然行的正,那就不要怕別人查。」
大領導?
許有業等人皆是眼皮一跳。
「大領導也知道,你這兩個車間效益好,工業部也在研究……看你這種模式是不是可以推廣出去。」
趙一鳴輕笑道,「所以工作不能放下,這樣,你推薦一個人接你的班,你暫時停職接受調查。」
刷!
軋鋼廠三巨頭,都看向了趙羲彥。
「我們這車間本來就是個試點……也是在廠長的領導下才做起來的,現在我被停職調查,那自然是廠長接任管理。」
趙羲彥低頭點燃了一根煙。
李為民眼裡閃過一絲失望,王輔卿等人眼裡卻滿是欣慰。
「好,既然這樣,那十六車間和十七車間,由楊建國管理。」安兆慶沉聲道,「許部長,還有什麼事要詢問嗎?」
「關於趙廠長作風問題……」
許有業話說到一半,卻被王輔卿揮手打斷。
「這都是些子虛烏有的事,許部長不用再提了。」
「明明都有舉報信……」伍紅軍沉聲道。
「有舉報信,不代表事實就是這樣。」趙一鳴笑眯眯道,「曾經工業部也就這個問題,成立了調查小組……走訪了街道辦、聯防辦、軋鋼廠三處。」
「無論是楊廠長還是張主任和陳隊長,他們都給趙羲彥同志證明了,舉報信都是一群嫉妒他的人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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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有業嘴角頓時抽搐了一下。
三個部門再加上工業部,四個部門力保,趙羲彥是怎麼做到的。
「許部長,還有問題嗎?」王輔卿笑眯眯道。
「我沒問題了,但還請趙廠長不要離開四九城,因為我們隨時會問詢。」許有業沉聲道。
「好的。」
趙羲彥應了一聲後,朝著大門口走去。
許有業看著他的背影,不由咬牙道,「安部長,這些帳目我們想帶回去核對,沒問題吧?」
「沒問題。」
安兆慶笑眯眯道,「這些帳本部里都有備份的……」
……
許有業頓時沉默了。
安兆慶這是擺明了告訴他,不要想著在帳本上動手腳,這是工業部的帳。
趙羲彥沒走出多遠,一輛小汽車就靠了過來。
「上車。」
王輔卿搖下了車窗。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和我來往?」趙羲彥沒好氣道。
「什麼什麼時候?趕緊上車。」趙一鳴笑罵道。
「得。」
趙羲彥無奈,上了副駕駛。
二十分鐘後。
後海。
三人坐在了湖邊抽著煙。
「你呀,真是糊塗。」
趙一鳴無奈道,「這都是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保著老李……他外放是註定了的。」
「那也不能讓他背上貪污受賄的名頭吧?」趙羲彥撇嘴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王輔卿輕聲道,「你現在把自己拖下了水……難不成,你真不怕他們查出什麼來?」
「你說的是什麼?」趙羲彥挑眉道。
「工作,工作……還能是什麼?」王輔卿沒好氣道,「你小子乾的那點破事,我都不稀罕說你,如果不是我們幫你打掩護,你得被槍斃十回。」
「咳咳咳。」
趙羲彥老臉一紅,訕訕道,「如果只是工作的話,我還真不怕他們查……」
「哦,這麼有自信?當年在懷柔的時候,帳目就一點問題沒有?」趙一鳴打趣道。
「我在懷柔工作那幾年……說實話,我連帳本都沒去翻過。」趙羲彥悠悠道。
「什麼?」
王輔卿瞪大了眼睛,「你身為主官,帳本都不看,萬一……」
「我在懷柔有一個朋友,叫做馬元。」
趙羲彥看著遠方道,「他連自己的親大爺貪污都會去舉報……你覺得他眼裡容得下沙子?」
「萬一他自己不乾淨呢?這種事可不少見。」趙一鳴打趣道。
「他忘了初心,被槍斃了,那也是他的選擇不是?」趙羲彥輕笑道,「起碼……我從來沒有貪過公家的一分錢。」
「那是,你小子這麼有錢,還用得著去貪污嗎?」王輔卿苦笑道,「不過……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 」
「怎麼說?」趙羲彥挑眉道。
「你暫時是沒事,但你們楊廠長怕是有事了。」趙一鳴苦笑道,「軋鋼廠可有很多帳目對不上……」
「唔,你確定是老楊,不是……」
趙羲彥欲言又止。
「你們楊廠長啊,自詡世事練達,可還是喜歡走捷徑。」王輔卿嘆氣道,「這麼多年,部里也一直在考察他……但他這個人,自己雖然乾淨,可喜歡拆東牆補西牆,帳目做得一團糟。」
「臥槽,那我剛才把兩個車間給他的時候,你們怎麼不攔著我點?」趙羲彥急聲道。
撲哧!
王輔卿和趙一鳴頓時笑了起來。
「攔著你幹什麼?你都能力挺李柯民,你還怕這個?」
「媽的,縣官不如現管呀。」
趙羲彥苦著臉道,「這老楊要是出點什麼事,豈不是李為民當廠長……我這開始不就把他給得罪了嘛。」
「哈,你小子還怕得罪他?」
王輔卿笑罵道,「你少和我們裝蒜,李為民他敢和楊建國打擂台,但肯定不會動你的。」
「唔,這話怎麼說?」趙羲彥詫異道。
「他動了你,誰給他幹活呀。」
趙一鳴輕笑道,「他得勢以後,第一時間肯定是要你給他當副手……這事他可是和你們部里提了好多次的。」
「哎。」
趙羲彥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張志臣呢?」
兩人看著他,皆是搖搖頭。
趙羲彥默然不語。
張志臣和楊建國好到能穿一條褲子,這李為民幹掉了楊建國,難不成還會放過張志臣嗎?
「這些日子,就在家待著,沒事寫寫書……別到處亂晃。」
趙一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了。」
趙羲彥應了一聲後,欲言又止。
「怎麼?擔心李柯民?」王輔卿輕笑道。
「拿點錢給他吧。」
趙羲彥嘆氣道,「他要是身上沒點錢,這次怕還不知道怎麼受罪呢。」
「老李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和你成為了朋友。」
趙一鳴搖搖頭道,「這個月的稿費你別去領了……我到時候讓靳有為給老李送過去,你也別再打聽他的消息。」
「欸。」
趙羲彥應了一聲後,再次看向了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