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趙羲彥一開口,張主任不由心頭一震。
「朋友?」
許有業冷笑道,「當時你拿了一張匯票給他,是不是賄賂?」
「許部長,你查案我很支持,但你要考慮當時的情況。」趙羲彥悠悠道,「我一個四九城的京官,為什麼要去賄賂一個被外放的官員?」
「可他調回來了……」許有業嚴肅道。
「對,那他萬一調不回來呢?」趙羲彥攤攤手道,「退一萬步講,我是在燒冷灶……可你看我得了什麼好處嗎?」
「我是調到了部委里上班,還是當上了軋鋼廠的廠長?」
「那你為什麼要給他錢?」伍紅軍呵斥道。
「我說了,我和他是朋友,朋友有通財之誼……他要被外放了,我給他一點錢傍身,有問題嗎?」趙羲彥攤攤手道。
「通財之誼……」
許有業嘴角抽搐了一下,咬牙道,「趙廠長,我現在要去你單位查帳,請你協同,你沒有意見吧?」
「沒有。」
趙羲彥指著地上的錢道,「不過,我希望這些東西從哪裡拿出來的,給我放回哪裡去……要是少了,我們就打官司吧。」
「趕緊把錢撿起來。」許有業急聲道,「陳隊長,你也做個見證……我們可沒拿他的東西。」
「成。」
陳隊長往前走了一步,剛想幫著撿錢,卻被趙羲彥攔住了。
「陳隊長,誰拿的,誰放回去,少了我可要問責的。」
「欸。」
陳隊長應了一聲後,往後退了兩步。
伍紅軍和方子民咬咬牙,把錢撿了起來後,放回了原處。
「趙廠長,請……」許有業沉聲道。
「好。」
趙羲彥含笑點點頭,對秦淮茹招了招手。
秦淮茹立刻小跑了過來,站在他面前。
趙羲彥把手裡的槍塞到了她手裡,輕笑道,「如果我不回來之前,他們誰敢來搗亂……你就一槍打死他們。」
「嘶。」
眾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趙廠長,你這麼教令夫人,不合適吧?」許有業咬牙道。
「你是來調查我的,還是來搞我家人的?」趙羲彥撇嘴道,「我們家就我一個爺們……要是我不在家,你的手下進來胡作非為怎麼辦?」
「趙廠長,你放心,你家有聯防辦看著。」陳隊長急忙道,「在你沒回來之前,這裡不許任何人出入……」
「陳隊長,這是我們革委會的事。」伍紅軍不甘道。
「我沒插手你們的事呀。」
陳隊長驚訝道,「他趙羲彥要是犯法了,你們抓他就是……判刑,槍斃都可以,退一萬步講,他犯事了,人秦淮茹沒犯事吧?」
伍紅軍頓時啞口無言。
「行了,我們先去軋鋼廠。」
許有業揮揮手,一群人就朝著門外走去。
張主任猶豫了一下,還是從秦淮茹手裡拿過了槍,遞迴給了趙羲彥。
這一幕,讓不少人都眼皮一跳。
大院。
易忠海等人看著趙羲彥被人帶走,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趙羲彥居然也有今天?
軋鋼廠。
趙羲彥站在了車間外。
許有業帶著一群人正在翻箱倒櫃。
沒一會。
楊建國、張志臣以及李為民都跑了過來。
「老趙,什麼情況?」
「查帳。」
趙羲彥撇嘴道,「說我貪污受賄……」
「你貪污受賄?」
楊建國不由瞪大了眼睛。
這些年從趙羲彥手裡過的錢,幾乎都是上百萬的資金,如果他想貪污,不早就貪了嘛?
「不是,誰舉報你貪污啊?是不是沒腦子?」李為民忍不住吐槽道。
「這我上哪知道去?」
趙羲彥翻了個白眼,「他們還說我給了老楊五萬塊錢是賄賂呢。」
「臥槽,他們瘋了吧?」
楊建國勃然大怒,「那錢是進了公帳……和我有什麼關係?」
「這我哪知道啊?」
趙羲彥撇撇嘴,正打算說什麼。
突然安兆慶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見到站在門口守著的兩個人後,不由皺起了眉頭。
「誰是管事的?」
「唔。」
正在屋內看帳本的許有業聽到動靜後,立刻跑了出來,「哎呦,安部長……」
「許部長。」
安兆慶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後,沉聲道,「許部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許有業詫異道。
「軋鋼廠十六車間和十七車間是我們工業部直屬管理的,你招呼都不打一個……就來查帳?」
安兆慶冷笑道,「看來,許部長是完全沒把我們當回事啊。」
「啊?」
許有業微微一怔,「這兩個車間是工業部直屬的?」
「對。」
安兆慶沉聲道,「而且這兩個車間的帳目,也一直是部委在管……我這麼跟你說吧,他趙羲彥從公帳動的每一筆錢,我們都在監管。」
「這……」
許有業咬咬牙,「那有沒有可能,他們的帳沒有入公帳呢?」
「絕無可能。」
安兆慶正色道,「因為供銷社那邊的結帳,都是和我們部里直接對接的……我這麼跟你說吧,他們供銷社的經理可能都不知道有趙羲彥這個人。」
……
許有業陷入了沉默。
好半晌。
他才開口道,「安部長,趙廠長的問題很大……」
「什麼問題?」安兆慶皺眉道。
「光是他作風問題的舉報信,我們在街道辦、軋鋼廠以及聯防辦甚至區里都查到了幾百封。」
許有業正色道,「然後就是舉報他貪污受賄的,他有錢……不代表他就不會貪污,這是兩回事。」
「有道理,所以你們準備處理?」安兆慶問道。
「很簡單。」
許有業認真道,「我們要從他參加工作的時候調查起……然後懷柔那邊我們已經有人去了,委屈趙廠長先在家等消息,等我們調查完了,確定他沒問題後,再官復原職。」
「你一句『在家等消息』就讓老趙在家待著?」張志臣譏諷道,「那這些日子我們廠里的損失誰負責?」
「唔,廠里有什麼損失?」許有業皺眉道。
「趙廠長領導的兩個車間,一個月可以產生幾萬塊錢的收益。」楊建國輕笑道,「他停職不要緊……你派人來主持這兩個車間的日常工作吧。」
「其他的事我們不關心,但這兩個車間的工資以及上交到部里的收益,你們負責好就成。」
……
許有業聞言,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個車間七八萬,兩個車間就是十多萬塊錢,他上哪去找十多萬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