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你現在是什麼級別？」宋文博小心翼翼道。
「正局。」
魏元明伸手替趙羲彥倒上酒後，無奈道，「聽著你的履歷，我感覺我這輩子好像活到狗身上去了。」
「那倒不至於。」
趙羲彥輕笑道，「我這個人，天生和部委犯沖……反正只要你們肯拼，功勞肯定都是你們的。」
「廠長，我們都是給你打下手的。」宋文博急忙道。
「不用說這些漂亮話。」
趙羲彥搖頭道，「我現在立功也好，犯錯也罷了……反正級別已經到頭了，再進一步不太可能，倒是你們倆，年齡資歷都夠。」
「如果肯乾的話，紡織廠廠長不太可能，到時候你們調走，去另外的工廠當廠長還是有希望的。」
「為什麼紡織廠廠長不可能？」宋若蘭好奇道。
「因為如果廠長進了部委，那紡織廠的廠長肯定是張秘書的，這是剛才廠長答應部長的。」宋文博笑道。
「嗯？有答應嗎？」宋若蘭驚訝道。
「欸，你怎麼對這些事這麼感興趣？」趙羲彥詫異道，「你什麼學歷？」
「大專畢業，你呢？」
宋若蘭有些不好意思。
「我？高中畢業。」趙羲彥輕笑道。
「不可能。」
宋文博笑道，「我進京的時候，還聽說你是大學生呢。」
「好吧，京城大學歷史系。」趙羲彥攤攤手道。
「嘶。」
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京城大學是什麼地方？
那可是華夏最高學府。
「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你的仕途走的這麼順了。」魏元明苦笑道，「名校畢業……又有能力，唯一的缺點就是年輕了一些，背景不夠硬。」
「不是，你和安部長好像很熟一樣？安部長是什麼單位的？」宋文博好奇道。
「哦，他的閨女以前是我手下，他以前是工業部副部長，現在是統戰部副部長，代部長。」趙羲彥輕描淡寫道。
「我收回我那句話，你這背影可太硬了。」魏元明無奈道。
「安部長的閨女，就是你院子裡的安心姐？」宋若蘭猛然道。
「對呀，以前她參加工作的時候沒地方住，我老子又留了幾間房給我，她就一直住在我那裡。」趙羲彥攤攤手道。
「這……」
眾人眼神頓時複雜了起來。
難怪他和安部長這麼熟悉，人家閨女都還在那當「人質」呢。
「安心姐現在是什麼級別的幹部？」宋若蘭眨眨眼道。
「軋鋼廠宣傳部部長呀。」
趙羲彥掏出煙散了一圈，「好像是部長吧，我也不清楚……反正不是她就是於莉，我也好久沒過問軋鋼廠的事了。」
「那弟妹呢，在什麼單位？」宋夫人笑道。
「軋鋼廠人事部部長。」
趙羲彥打趣道，「我說你們這是查戶口呀？」
「沒有沒有，不就是閒聊嘛。」宋文博笑道，「嘖嘖嘖，軋鋼廠宣傳部部長是你朋友，人事部部長是弟妹……如果你真要動手對付廠長的話，他還真怕招架不住。」
「不止。」
趙羲彥吐出一口煙霧，「後勤部部長是我當副廠長的時候提拔的，組織部部長是我前妻……如果真動起手來，他們沒有任何勝算。」
這尼瑪。
宋文博和魏元明人麻了。
難怪人家要這麼對你，你這哪是什麼副廠長啊，簡直就是軋鋼廠的無冕之王，要真鬧起來，廠長說話都不好使。
「你……你還離過婚？」
宋若蘭瞪大了眼睛。
「對呀，這又不是什麼稀罕事。」
趙羲彥輕笑道，「別說我的事了，你呢？你想去哪個單位……你老子在四九城人生地不熟的，我身為你的長輩，關照關照你也是應該的。」
「你才多大啊？怎麼就算我長輩了？」宋若蘭不滿道。
「我二十四，你呢？」
「我二十二……哎呀，你就不過比我大兩歲而已。」
「那也是大兩歲呀。」
趙羲彥笑罵道，「我和你老子稱兄道弟……總不能和你論姐們吧？那多不合適啊。」
「你……」
宋若蘭頓時語塞。
「廠長，不瞞你說，我這閨女啊，性格憨直，為了她這單位的事，我也有點發愁。」宋文博苦著臉道，「要不……我把她送給你當個秘書怎麼樣？」
「秘書？」
趙羲彥微微一愣。
「你有秘書嗎？」宋若蘭秀眉緊蹙。
「有過兩任。」趙羲彥搖頭道。
「啊？那你秘書現在不跟你走啊？」魏元明好奇道。
「不跟啊。」
趙羲彥攤攤手道，「第一任秘書現在是紅星養殖場的廠長，第二任秘書現在在軋鋼廠當部長，就是我留下的那個車間，現在單獨成立了一個部門。」
「嘶。」
魏元明整個人都懵了，「你秘書現在是廠長？」
「對呀，這很稀奇嗎？」
趙羲彥驚訝道，「我不是和你說了，四大養殖場廠長都是我以前的下屬嘛，秘書不也是我的下屬嗎？」
「你……你這。」
宋文博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你秘書不是廠長就是部長，你倒好，自己倒是被放假了。」
「沒有這個命呀。」
趙羲彥無奈道，「我就想好好待著，可他們總是看不慣我……我也沒轍不是？」
他話音剛落，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趙羲彥……」
「我去，你怎麼在這？喲，萬部長也在呢。」
趙羲彥站了起來，和靳有為握住手後，和萬又麟打了個招呼。
「這不是和老靳過來聊點事嘛。」
萬又麟笑眯眯道，「怎麼著？和朋友聚餐呢？」
「瞧你這話說的，你這個點聊工作，我這個點就不能聊工作了？」趙羲彥掏出煙散了一圈。
「要我說啊，你別摻和工業部那點事了，來我們文化部……你再熬幾年，混個副部長不是妥妥的嗎？」靳有為笑罵道。
「你和我們部長說去，你和我說有什麼用？」趙羲彥白了他一眼。
「嘿，小子……你不過來，那我可就過去了。」萬又麟輕笑道。
「啊？」
趙羲彥愣了一下，隨即猛然一驚，「你調任到工業部當部長了？不是……你不是和王部長是戰友嗎？」
「他都到年齡了，你還沒到？」
「去你的。」
萬又麟笑罵道，「我和他是戰友不假，我可比他小了七八歲……他退休了，我可沒還退休呢。」
「不是，你認真的？」
趙羲彥看著滿頭白髮的萬又麟，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看起來可比王輔卿年紀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