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天關沒有門,但每隔數百萬光年的城牆上,便會出現四個亘古而神秘的大字:「混沌帝關」。
這四個字並非以任何筆墨書寫,而是以無窮紀元之前某位不可想像的存在以無上偉力直接烙印在城牆絕壁之上。
每一筆每一畫都蘊含著一段令諸天萬道都要俯首的至高意志。
哪怕是大帝強者凝望那四個字,都會感到神魂深處湧起一陣無法抑制的敬畏。
帝關是一堵完全垂直於混沌的絕壁,高不知幾何,直插入混沌最上層的灰白霧靄之中,城頭隱沒在無數漆黑的雷雲里。
城牆表面布滿了深淺不一的道紋。
那些道紋不是人為刻上去的,而是天關在無數紀元中承受混沌侵蝕後自然磨礪出的法則印痕。
每一道紋路都比星河還要長,其中更是沉澱著歷代鎮關者的血與道。
這就好像將一段段古老的鎮關英雄史詩永久地銘刻在了這面亘古絕壁之上。
絕壁上嵌著無數顆巨大的星辰。
它們不是裝飾,而是被斬落的敵首,以大法力煉成帝星,鑲嵌在城牆之內,日夜放出不同的光芒。
每一顆都有半域大小,被混沌浸泡了無數紀元,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餘威。
整個帝關瀰漫著一股令准帝天君強者都喘不過氣的恐怖壓迫感以及一種橫亘萬古,不容侵犯的肅殺威勢。
那股壓迫不是某一位強者釋放的威壓,而是天關本身的存在所散發出的無上威嚴。
如此存在,便足以震懾一切來犯之敵。
如果有人站在天關腳下抬頭望去,整面城牆便像一片豎起來的宇宙,浩瀚,巍峨,神聖而恐怖。
黑白紫金交織的牆面上有無數帝星在緩慢自轉。
每一顆都向外散發著實質性的道波,壓得混沌之氣都不敢靠近。
虛空之中瀰漫著一種足以凍結靈魂的肅殺之氣,連時間都變得粘稠而凝滯。
尋常准帝強者若靠近天關數十萬光年,都會心神失守,陷入無盡的敬畏與戰慄之中。
城頭更有無數面大旗,無人知曉它們在混沌中飄了多少紀元。
那旗面通體以未知的黑金織成,上面銘刻著亘古神秘的文字,還有遠古瑞獸的虛影栩栩如生。
那些瑞獸虛影充滿神聖不可褻瀆的浩瀚威嚴,仿佛下一刻就要撕開混沌、拍碎來敵。
旗面每一次翻動,都帶起一圈沉如星海的黑色波紋,令混沌虛空為之震顫。
天關下方的混沌深處,偶爾會有幾縷幽黑的死氣飄上來。
那是無數紀元來葬身關前的恐怖存在的殘念,至今仍在天關腳下徘徊不去。
天關兩側延伸出去的兩翼,更是如巨龍橫臥,一望無際。
天關不是孤零零的城牆,是一條完整的長城神鏈,將整個諸天萬域牢牢圈護在身後。
這堵橫跨億萬光年的亘古城牆,正面永遠朝向混沌深處,永遠最先迎接來自域外的衝擊與殺戮。
萬古以來,它擋住了無數詭異恐怖邪靈的瘋狂進攻。
所以如今帝關再也不是最初的模樣。
黑色為底的城牆上,早已被層層疊疊的異域之血浸透。
那些血不是尋常的殷紅,而是各色混雜。
有幽綠如屍水的毒血,有藍得滲人的寒血,有黑中泛紫的魔血,也有金黃如熔岩的異神血。
一重又一重,一層又一層,如巨浪拍岸後凝結的潮痕,沿著牆面向下流淌,至今未乾。
混沌侵蝕之下,那些血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滲進了亘古仙金的紋理之中,在城牆上凝成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瀑殘跡。
牆面如龍鱗般豎起的億萬尖塔,此時大多已經殘破。
有的整座塔尖被硬生生削去,斷口處裸露著撕裂的仙金,至今還滋滋跳動著黑色的混沌雷光。
有些塔身攔腰折斷,半截懸在城頭,被一縷縷不肯散去的殺念纏住,混沌風暴一吹便發出鬼哭一般的嗚鳴。
更有一整片塔林被某種未知力量拍平,城牆表面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掌印。
那掌印橫跨數千光年,入牆萬丈,掌紋之間涌動著黑紫交織的詭異咒光,恐怖無邊。
城牆大多數地方已經變得殘破不堪,被大戰摧毀得滿目瘡痍。
如此,足以見得萬古歲月以來它經歷了怎樣慘烈而漫長的攻伐。
城牆上掛滿了異族的殘骸。
有鱗甲撕碎的巨獸半截身子釘在尖塔上。
有八臂的異神被自己的骨矛貫穿胸口,成片成片地覆蓋在牆垛上。
萬古以來,這些屍骸早已風乾成灰色的堅硬殼層,和城牆融為了一體,像天然生出的鬼面浮雕。
偶有一兩具尚未死透的,還在極緩慢地抽搐著。
它那空洞的眼眶裡閃爍著微弱的紫黑冥火,映得牆頭忽明忽暗。
牆基處的混沌霧靄早已被積血染成了深紫混沌色。
厚重的霧團如活物般翻湧,裡面浮動著無數碎裂的兵器。
折斷的旗幟,以及一些無法名狀的殘肢,如溺死在混沌深淵中的亡魂,在霧氣中無聲沉浮。
整道城牆都散發著一股經過無數紀元發酵後形成的鐵血殺氣,讓人心膽俱裂。
在在這城牆長城之上。
每隔數千萬光年,便有一座金碧輝煌的帝宮,如神跡般鎮壓坐落在城牆之上。
殿宇以不知名的紫金仙材鑄成,金瓦之上終年繚繞著浩蕩紫氣,如一條條太古真龍盤繞吞吐。
即便城牆再殘破,再血腥,帝宮卻始終一塵不染,通體流轉著尊貴至極的紫金神光。
那光極沉極重,不刺目,卻如天威般壓得人抬不起頭。
但大部分帝宮也都已殘破不全,被大戰摧毀得七零八落,斷壁殘垣之間依稀還能看到當年的輝煌與威嚴。
帝宮上方,紫氣如龍,金光若海,沉沉浮浮,神聖浩瀚恐怖無邊。
每一座帝宮都像一個活著的陣眼,將整條天關的巨大壓力向四周碾開。
那種恐怖威壓無處不在。
若是修為稍弱者哪怕只遠遠望一眼帝宮,都會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心神顫慄臣服。
然而,整個帝關真正恐怖的存在,還不只是帝關和帝宮本身。
而是城牆上混沌迷霧中偶爾浮現的那些恐怖虛影。
那些虛影像是與整個天關融為了一體,只在混沌翻湧,雷雲低垂之時才會偶爾顯化出模糊的輪廓。
在一些帝宮前的混沌虛空中,隱隱盤坐著一道道模糊不清的偉岸身影。
那些身影或坐或立,或靠或倚,有些甚至只是半截殘軀,卻依舊散發著一股足以壓塌萬古的恐怖氣息。
虛影沒有任何動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可整座帝宮周遭數百萬里的虛空,都像是被某種至高無上的力量徹底定住了一般。
連混沌亂流都繞著宮牆緩緩流轉,不敢高聲翻湧。
那種氣息時而如同沉入地心最深處的古老銅鐘,厚重得讓人無法呼吸,仿佛每一寸空氣都灌滿了天河重水。
時而又如同懸在頭頂的無上帝兵,帶著一種不知何時便會轟然落下的恐怖壓迫感,讓人連喘息都不敢太過用力。
時而又如同混沌深淵盡頭潛伏著的恐怖巨獸,僅僅以一線若有若無的鼻息,便能讓人的神魂冷透,血液凝固。
那些虛影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種超越了尋常大帝之境的恐怖威懾。
混沌霧海不斷翻卷,如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汪洋。
有時,濃霧之中會突然亮起兩團幽光。
那光芒冰冷而深邃,仔細看去,那竟是一對碩大無比的瞳孔。
那瞳孔中沒有絲毫感情,只有歷經無數紀元後沉澱下來的滄桑與漠然。
他仿佛在注視著一切,又好像什麼都不曾放在眼裡。
無垠的混沌中,一道模糊不清的巨大身形突然緩緩站起身來。
那道身影高可撐破星辰,寬似橫跨星海,如從混沌最深處掙扎而出的太古神魔。
他站在帝宮之側,半截身軀隱藏在混沌霧靄之中,只有一截輪廓隱約可見。
一肩之上扛著一柄斷裂了半截的神斧。
那斧刃上還殘留著幾道無法磨滅的黑紫血痕。
他的一手還按著某頭早已死透的域外古神的頭顱。
那古神的雙目早已化為了兩個空蕩蕩的黑洞,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餘威。
另一邊,又有一尊身披暗金色的殘破帝甲偉岸身影從混沌中浮現,
他的甲葉上布滿了刀斧斬擊的痕跡和乾涸的異族之血。
他閉目盤坐於帝宮前,周身流轉著一股極為古老的帝道威壓,每一次吐納都與整座天關的律動同頻。
他的面容被混沌霧靄遮蔽得模糊不清。
只能看到那雙偶爾睜開的眼眸中,閃爍著如九天星辰崩滅般的恐怖光芒。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就好像從開天闢地之前便已存在,如一尊鎮守在諸天世界盡頭之外的無上帝者。
這尊無上存在,也是混沌帝關的鎮關者之一。
他的職責只有一個,守住這道關,守住諸天萬域的安寧。
而在他身後帝宮最高處,也正有一面巨大的黑金古旗在混沌風暴中獵獵翻動。
這樣的存在帝關之上相對來說並不少見。
這些恐怖存在或盤坐或矗立,如一位位從太古時代便鎮守在此的古老神祇,沉默地守護著這道諸天最後的屏障。
他們才是混沌帝關真正的底蘊所在,也是諸天萬域能夠安然平靜至今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