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寒和林清雪也是滿臉驚喜與不可置信。
洛清寒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又抬頭望向林長空，眼中有茫然，更有藏不住的歡喜。
林清雪更是激動得整個人都往前湊了一步，連聲音都抬高了幾分：
「這是真的嗎，兒子？讓娘來看看！」
說著，林清雪已顧不得別的，重新在洛清寒身邊半蹲下來，小心翼翼捧起她的手腕，纖纖玉指搭在她腕間脈上，閉上眼細細查探。
她方才只顧著確認洛清寒是否懷孕，竟沒有再多想她腹中會不會不止一個孩子。
此刻聽林長空這麼一說，她哪裡還坐得住？
眾人一臉緊張期待地看著林清雪，誰都不敢出聲，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小院裡只有風過花葉的沙沙聲，和幾聲極遠處的鳥鳴。
片刻之後，林清雪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像春風拂過冰面，一點點綻開。
她睜開眼，眼中滿是興奮，激動與喜悅，連嘴唇都微微顫著，聲音清亮得幾乎要飛起來：
「是真的，兒子，你感知得真沒錯。清寒懷的不止一個孩子，是龍鳳胎啊。」
「什麼？龍鳳胎？哈哈，太好了！」
林長空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像被天大的好運砸中了一般，放聲大笑起來。
那笑聲爽朗又暢快，帶著初為人父的狂喜，一下子把整個院子都照亮了。
林長空一把抱住洛清寒，又怕太用力，連忙鬆開些，只將額頭抵在她發間，聲音顫著，卻滿是歡欣：
「清寒，你聽見了嗎？是龍鳳胎，這真是太好了。」
洛清寒也是滿臉驚喜的點了點頭，眼中水光瑩瑩，就好像蓄滿了月光。
她輕撫著小腹，又去握林長空的手，聲音清甜，帶著一絲激動的顫意：
「我聽見了，林大哥，真好……真的太好了。」
眾女也是滿臉驚喜，誰也沒想到洛清寒懷的竟然是龍鳳胎。
這在凡俗中已是大喜，在修行者中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天賜福緣。
她們又笑又嘆，紛紛上前道賀，眼中卻都帶著一抹濃濃的羨慕之色。
她們望著洛清寒被眾人護在中央的模樣，心裡又是歡喜，又是感慨，只覺這方小院裡的喜氣，溫馨快樂無比。
洛神曦此時也半蹲在女兒身側。
她本就是極美的女子，身段窈窕，氣質清冷中帶著成熟的雍容。
此刻半跪在那裡，晨光落在她肩背與發梢上，將那曼妙婀娜的完美身姿描繪得愈發優雅無雙。
她伸出手，極輕地替洛清寒攏了攏鬢邊碎發，聲音里是從未有過的輕柔與疼惜：
「清寒，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莫要再亂動了。」
她的語氣仍帶著幾分慣有的端肅，可那眼裡的關心與疼愛，卻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洛清寒抬眸看向母親，眼眶微微一紅，卻笑得極甜，道：
「娘，你放心，我會好好的，我還要給您的孫兒孫女，講他們外婆的故事呢。」
洛神曦聽了，先是一怔，隨即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笑極淺，卻溫柔得讓人心頭髮燙。
她輕拍著洛清寒的手背，沒有再多說什麼，只安安靜靜地守在一旁。
「清寒，接下來的日子，什麼東西你都先放一放，好好休息，養好身子才是重中之重。」
林長空滿臉寵愛憐惜地看著洛清寒，語氣柔和得不像話。
林長空一手仍輕輕覆在她手背上，拇指極輕極緩地摩挲著她的指節，疼惜憐愛無比。
那雙素來深不見底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化不開的溫柔，不管什麼動作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洛清寒聞言，唇邊綻出一抹甜美的笑意，如清荷初開，明淨又溫柔。
洛清寒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柔柔地道：
「林大哥，你放心，清寒都聽你的。
我會好好休息，把自己養得好好的，也把咱們的孩子養得好好的。」
她說著，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眼裡滿是初為人母的喜悅與期待。
那笑意從唇角漫到眼尾，再滲進每一寸肌膚里，讓她整個人都像被一層極淡極暖的光包裹住了。
林長空滿心喜悅，可喜悅之下，心裡卻也還翻湧著無盡的複雜情緒。
他要當父親了。
這是從未有過的體驗，是兩世為人都不曾真正面對過的事。
前世匆匆忙忙，活在塵土裡。
今生百餘年，縱橫諸天，歷經無數風浪，卻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這樣一天。
林長空這一刻忽然有些茫然，有些無措，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該怎樣去做一個父親，去做好一個父親。
林長空忍不住問自己，什麼才是一個好父親？
是要像前世書里寫的那樣，為孩子撐起一片天，還是像母親那樣，既當爹又當媽地把兒女拉扯長大？
他活了這麼久，殺過天尊，壓過大帝，彈指間可讓星辰隕落，卻獨獨對父親這兩個字，生出了一股從心底冒上來的敬畏。
這比他當初踏上修煉之路還要緊張激動萬分，同時，也滿心茫然，擔心，害怕。
怕自己做不好，怕護不住，怕教不好，怕辜負了洛清寒和那兩個還未出世的小生命。
可在這所有的情緒最深處，更多的，卻是期待。
那種期待像一團火，暖得人胸口發脹。
林長空滿臉認真期待地看著洛清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柔聲道：
「清寒，我要當父親了。」
這幾個字，他說得極慢，極輕，卻像從心尖上滾下來，重若萬鈞。
那裡面有喜悅，有震動，有不知所措，也有一種與以往任何身份都不同的鄭重。
就好像只是把這幾個字說出口，便已將自己的一部分，交到了那個還未出生的小生命手中。
洛清寒笑著輕輕點了點頭，眼裡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卻亮得驚人，道：
「是的林大哥，你要當爹了，而清寒，也要做孩子的娘了。」
她的聲音里也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和忐忑，可更多的，是喜悅與期待。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從情竇初開時，到並肩走過無數風雨，再到今日腹中孕育著他們共同的血脈。
這一路太長，卻又太值得。
林長空點了點頭，目光終於從洛清寒臉上移開，轉向一旁的林清雪。
林長空張了張嘴，聲音竟比平日低了許多，帶著幾分少見的遲疑與無措：
「娘，我要當爹了，可是……我沒有當過爹，也沒有經驗啊，我以後要怎麼做呢？」
他說這話時，眉頭微微擰著，臉上的神情像個突然被推上考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沒準備的少年。
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很真切的茫然。
哪怕他已是大帝級以上戰力，哪怕這諸天他哪裡都去得，可在「父親」這門功法面前，依然只是個一無所知的新手。
林清雪聞言，臉上露出溫柔慈愛的笑容。
她看著自己這個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兒子，此刻卻為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慌成這樣，心裡又是憐，又是嘆，更多的，卻是欣慰。
林清雪抬手輕輕拍了拍林長空的肩膀，又看看洛清寒，柔聲安慰道：
「傻孩子，不要慌，不要緊張害怕。
你這是關心則亂。
你們早晚都會走到這一步。
這當爹當媽的事，沒什麼難的。
娘從小對你們，又是當爹又是當媽的，不也是把你們拉扯大了？
真沒什麼難的，放寬心，像平時一樣就好。」
林清雪說到此處，目光愈發溫柔，聲音也像裹著一層暖陽，繼續道：
「平時給孩子親親抱抱啊，餓了給吃的，哭了就哄。
陪他們玩，陪他們鬧。
帶他們看看世界，教他們走路說話，教他們讀書寫字，教他們修煉啊，等等。
就這樣而已，他們就會慢慢長大了。
就像你教你那些弟子一樣，沒什麼兩樣的。」
林清雪的話不疾不徐，每個字都帶著過來人的從容與溫情。
她說話時，眼裡有回憶，有笑意，還有一絲極淡極遠的悵然。
就好像又看見了當年自己一手抱著林長空，一手翻看舊籍的日子。
林長空，洛清寒，還有眾女都仔細認真地傾聽著，一邊聽，一邊不時點頭。
這些可都是林清雪一路走來的寶貴經驗，比什麼無上仙法都更值得珍惜。
她說的每一句，都讓人心頭安穩，像在迷霧裡忽然點起了一盞燈。
就連洛神曦，軒轅衍淨，花玥瑤，塗山仙雅她們，也聽得極認真。
她們雖都是有過孩子的人，都是為人之母，可她們的孩子，在很小的時候便已不在身邊。
洛神曦統御玲瓏聖地，軒轅衍淨執掌軒轅一族，塗山仙雅坐鎮一方，她們的人生，大多被權柄與傳承填滿。
那些本該親手陪伴孩子長大的時光，都被風霜與變數奪走走了。
所以對於怎麼帶孩子，她們其實也沒有多少真正親歷的經驗。
此刻聽林清雪娓娓道來，眾女心中都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柔溫柔與唏噓，只覺這滿院家常話，比任何道經都要珍貴。
「這樣啊。」
林長空和洛清寒聽著母親的話，心裡頓時安心了不少，至少沒有先前那般緊張了。
洛清寒輕輕吐出一口氣，身子也不似方才那樣繃著，連笑容都輕快了幾分。
林長空也微微點頭，眉宇間的茫然稍稍散開，好像是終於從那片陌生的迷霧裡，看見了一條可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