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開始了!」
星空之上,眾女望著下方那兩道幾乎同時斬出的劍氣,一個個眼中都浮起了期待之色。
她們自然不是擔心沈清璃,而是想看看,這個所謂的劍道第一人,究竟能逼出沈清璃幾分認真。
這時,兩道劍氣已狠狠對轟在一起。
「砰!」
「轟隆隆!」
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猛地在這片荒星上炸開。
那聲音恐怖得嚇人,像有千萬柄天劍同時折斷,又像遠古雷神在此地擂鼓。
刺目的光芒如烈日墜地,瞬間將整片星域都照得雪亮。
以二人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朝外狂推而出。
所過之處,山巒如沙塔般崩碎,大地被成片成片地掀飛,整顆荒星都在劇烈顫抖。
可奇怪的是,那足以毀滅萬物的力量,剛撞到邊緣的無形結界,便像浪拍巨礁,轟然碎散。
隨後又無聲消泯,連半絲都未漏出去。
若非林長空事先布下這層結界,單憑方才這一擊,不僅這顆荒星會瞬間崩滅,周遭星域都將被夷為平地,。
就連整個蒼玄界,怕也要為之劇烈震動。
「好可怕的劍道碰撞,看來這劍無塵,劍道第一人的名頭,還真不是浪得虛名,確有幾把刷子。」
瑤光天君美目微動,語氣里有幾分讚許,也有幾分審視。
能接下沈清璃一劍而只是稍落下風,這劍無塵的實力,確實當得起天劍至尊四字。
眾女聞言,紛紛認同地點了點頭。
她們,自然看得出,那劍無塵方才那一劍,已遠超尋常天君五重的範疇。
不過,縱使劍無塵斬出的劍氣強橫無比,這一擊,仍還是沈清璃更勝一籌。
只見光芒最盛處,一道白色身影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狠狠轟進了地底。
他的身體如隕星墜地,直接在荒星表面犁出一道又寬又長,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煙塵如龍般騰起,久久不散。
反觀沈清璃,卻仍是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執劍立在原地,衣裙翻飛,足下未移分毫。
方才那足以斬碎星辰的一擊,竟未能在她身上留下半點痕跡。
然而不過片刻,那被轟入星辰深處的劍無塵,已重新站了起來。
他周身猛然爆出一股恐怖無邊的氣息,凌厲的劍氣如火山噴發般衝破地層,貫穿虛空,直上九霄。
那劍氣璀璨而浩瀚,帶著一股寧折不彎的意志,像在向這天地宣告,他還沒敗。
下一刻,劍無塵的身影已從地底沖霄而起。
他一身白衣雖已破損,卻仍挺得筆直,凌空矗立在灰暗的星光之中。
無數銀白色的劍氣繞著他飛速流轉,如千萬條游龍盤旋,將他襯得如同劍中帝王。
他抬眸看向沈清璃,目光里滿是驚駭,嚴肅與凝重。
只一劍,他便已深深明白,沈清璃的修為與劍道,都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這一生遇敵無數,卻從未有人,能一劍讓他狼狽至此。
可也正因如此,他心中那把火,反而燒得越發熾烈。
這樣的對手,才配讓他全力出手。
這樣的戰鬥,才是劍道修士的畢生追求。
「無塵劍訣,絕天劍!」
劍無塵驀然暴喝,聲如九天神劍劈開夜幕,震得四周虛空都嗡嗡顫抖。
他不再留手,也沒有半分試探之意。
話音未落,他體內那浩瀚如海的帝功已如怒濤般瘋狂運轉,一身修為再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恐怖浩瀚無邊劍意,劍氣,劍勢,劍威,在這一刻盡數凝聚成一點,又轟然炸開。
他雙手執劍,劍尖之上,一道橫貫天地的銀白劍氣已如天柱般拔地而起,璀璨得幾乎要將整片荒蕪星域都斬成兩半。
這一劍,名為絕天。
乃是他無塵劍訣中最強的一式,曾經斬落過天君七重的強者,也曾叫一座生命禁區的天尊為之側目。
如今,這一劍再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凌厲,都要決絕。
因為他的對手,不是尋常天君強者。
「來得好,這一劍,比剛剛那一劍要像樣一點。」
沈清璃微微一笑,非但不避,反而仗劍而起。
她身形如一抹赤金色的流光,倏然劃破長空,迎著那道足以斬滅星辰的劍氣,毫不退縮地沖了過去。
她手中的九劫焚天不死仙凰劍發出清越鳳鳴,劍身上的九色仙焰轟然暴漲,如九隻不死神凰齊齊展翅。
緊接著,她強勢斬出一劍。
這一劍,沒有花哨,沒有多餘,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赤金劍光。
那劍光甫一出現,便如天帝揮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狠狠撞上了劍無塵的絕天劍。
只聽得「轟」的一聲巨響。
那看似無可匹敵的銀白劍氣,竟如薄冰遇驕陽,寸寸崩裂,轉瞬之間便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虛空之中。
「什麼?這不可能。」
劍無塵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雙眼,瞳孔深處映著那仍在空中翻湧的九色劍焰,臉上儘是不可置信與駭然。
他那一劍,已是他畢生最強的一式,足以讓天君七重退避,連他自己都怕此劍出鞘便難回鞘。
可如今,竟被沈清璃一劍斬滅,輕描淡寫得如同拂去一片塵埃。
「這可是我最強的一劍……竟然如此輕鬆就被她破了,這怎麼可能?
這太荒唐了,差距怎會如此巨大?」
劍無塵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瘋狂碰撞。
他修劍數千載,自問早已站在諸天劍道之巔,可今日,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沈清璃面前,竟像個笑話。
但劍無塵到底不是尋常之輩,短暫的震駭之後,一股更濃烈,更瘋狂的戰意,反而從他骨子裡燒了起來。
他咬緊牙關,將所有的驚駭與雜念盡數壓下,眼中只剩一片決然。
「我不信,再來!」
劍無塵一聲厲喝,身形如白虹貫日,朝著沈清璃狠狠殺去。
沈清璃不閃不避,提劍迎上。
兩道身影,一白一赤,瞬間撞在一處。
頃刻之間,這片荒蕪星域被徹底點燃了。
劍無塵的無塵劍如雪龍翻海,每一劍都帶著斬斷天地的鋒利。
他的劍法凌厲至極,快若驚鴻,密如暴雨,每一道劍氣都像能割裂一切。
而沈清璃的仙凰劍則如涅槃天火,每一擊都帶著焚盡萬物的熾烈與霸道。
她的劍法看似輕靈,實則沉重得可怕,一劍落下,連虛空都被斬出一道道久久不愈的黑痕。
兩人在星空中交錯,劍光縱橫,帝道法則碰撞,恐怖無邊。
每一次兵刃相接,都如星辰炸裂,震得天地齊暗。
每一次劍氣相擊,都掀起滔天餘波,將下方荒山絞成齏粉。
大地在他們的交鋒中不斷崩裂,數萬丈長的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開去,又在結界的壓制下無法真正擴散。
天空被無數劍光撕碎,又在那無形壁障之間重新癒合。
這是劍道與劍道的對撞,是意志與意志的廝殺,是兩位絕頂劍修最本質,最瘋狂的一戰。
那一白一赤兩道身影,在灰暗的星光中糾纏,碰撞,分開,再碰撞,如兩條太古神龍在混沌中搏命。
每一瞬間,都有千百道劍氣同時炸開,將整片星域照得亮如白晝。
可越打,劍無塵心中便越發心驚。
他分明已經拼盡了全力,將數千年的劍道修為毫無保留地施展了出來。
可沈清璃卻始終從容不迫,甚至遊刃有餘。
沈清璃的劍,比他的更快,更重,更深。
沈清璃的劍意,比他的更純粹,更浩瀚,更接近那傳說中的劍道極致。
每一劍,都像在提醒他,什麼才是真正的劍道。
劍無塵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他向來以劍為傲,以劍為命。
他曾以為自己是這諸天之中最懂劍的人,是天道親封的劍道第一。
可此刻,眼前這個清冷如仙的女子,卻用一柄劍,將他的驕傲一寸寸碾碎。
「不……這不可能,你怎麼會擁有如此可怕的劍道修為?
這不是真的,我才是劍道第一人,我才是。」
劍無塵終於忍不住低吼出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近乎崩潰的嘶啞。
他的劍心,在方才的交鋒中已出現了裂痕。
那是他從未有過的動搖與懷疑。
一個修劍之人,若連自己的劍道都開始懷疑,那他便離敗亡不遠了。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沈清璃一劍逼退劍無塵,神色依舊平靜。
沈清璃看著他,目光清冷,語氣沒有半分嘲諷,卻字字如劍,直刺他的道心:
「我的劍道,比你強。
如果你認為自己始終是劍道第一人,那不過是井底之蛙罷了。
這世上,劍道修為比你強大的人,比比皆是。
便是那真正的無上劍道面前,我也不過是略窺門徑而已。」
「什麼?」
劍無塵渾身一震,臉上的血色在這一刻褪得乾乾淨淨。
他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沈清璃的話,像一盆冰水,從他頭頂澆下,冷得他連骨髓都在打顫。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站在劍道盡頭的人,哪知到頭來,竟連真正劍道的大門,都還不曾真正踏入。
「勝負已分。」
星空之上,林長空望著下方這一幕,輕輕說了一句。
他目光平靜,像在宣告一個早已註定的事實。
眾女也輕輕點了點頭。
她們都看得出來,劍無塵的道心已裂。
再打下去,落敗只是遲早之事。
果然,不過又過了數個回合,劍無塵的劍勢便已大亂。
他出劍越來越急,劍意卻越來越散,原本那如長江大河般的劍氣,此刻已如斷流之溪,不成章法。
終於,沈清璃一劍揮出,赤金色的劍光如鳳翼橫空,重重拍在劍無塵身上。
他整個人如斷翅之鳥般墜落下去,狠狠砸進了星辰地表,將那片早已破碎不堪的大地,再次撞出一個巨大深坑。
煙塵如柱沖天而起,久久不散。
劍無塵躺在深坑之中,白衣破碎,無塵劍脫手飛出,斜插在數里之外。
他的眼中,有震驚,有不甘,有茫然,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複雜。
他望著頭頂灰暗的星空,胸口劇烈起伏,周身痛得幾乎散架,卻再沒有一戰之力。
這一刻,他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毫無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