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安從礦坑上來。
山風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看到了地上的血跡,隨後將戰鬥痕跡掩埋。
抬起頭,看向了盆口的礦區。
接下來,就看宋鐵了。
第二階段那盤棋,該他落了。
這一局,若宋鐵成了,他在礦區才算真正穩了三分。
剩下的七分,來自未知的不確定因素。
辰安壓低身形,加快腳步。
他記住了來時的路線。
避開了所有的巡邏隊,悄然無息的回到了住所。
雙人間的門在身後合攏時,發出了沉悶的一聲響。
辰安關上門。
點上了燈。
他緩緩做到床邊。
靜了三息。
然後他從石碑空間裡取出一隻玉瓶。
氣血丹。
「不知道有沒有用。」辰安喃喃道。
他倒出一枚。
丹丸渾圓,色澤暗紅,有一股極淡的藥香。
辰安看著它。
穿越過來兩個月,原主的記憶里塞滿了這東西。
五歲測出凡骨,七歲開始折騰。
丹藥、藥浴、針灸、偏方。
但凡能打聽到的法子,原主都試過。
但還是什麼都沒改變。
可萬一呢?
想到這裡,辰安把那枚氣血丹送進嘴裡。
咽下。
藥力化開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腹部升起。
很淡。
但確實是氣血增長的感覺。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然後,那股氣散了。
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起了一圈漣漪。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石沉大海。
辰安沉默了三秒。
還不信邪了!
又取出一枚二品氣血丹。
服下。
一樣。
他不死心!
三品氣血丹。
一樣。
他搖搖頭,隨後將玉瓶放回石碑空間。
沒有憤怒,沒有摔東西,沒有罵娘。
他只是坐在黑暗裡,消化這個他其實早就知道的事實。
果然還是不行啊。
也是。
真能修行的話,原主也不至於從七歲折騰到十八歲。
折騰到抑鬱。
折騰到把本就被剋扣的不多的撫恤金和月俸都填進這個無底洞裡。
也就原主瞎折騰!
導致他穿過來,一窮二白,兩袖清風。
辰安忽然有點想笑。
又有點笑不出來。
他靠回牆上,仰著頭,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還是得走那條路。
死亡夢境。
每五天一次,把那柄劍迎進心口。
那是他唯一能變強的途徑。
有期待是真的。
每次醒來時那股充盈的力量感,是真的。
可他也會怕。
怕某一天,真的死在那位仙子的劍下。
再也醒不來。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
不求天下無敵,不求仗劍江湖。
但總不能死在夢裡吧?
那也太憋屈了。
辰安閉上眼。
黑暗裡,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吐槽歸吐槽,生活還要繼續。
他睜開眼。
常規武道路子走不通,這是命,不認也得認。
那就只能想別的辦法。
他的力量,能不暴露,儘量不暴露。
這個世界環境太複雜,人心太浮躁。
功德堂那群瘋子——打著「研究上古仙道歷史」的旗號,研究人體結構。
在外宗,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關鍵。上層默許了!!
武道不弱,可也抵不過長生的誘惑啊!
自己能夢見仙子的事情,更是不能暴露。
萬一被盯上……
辰安下意識摸了摸後腰。
嘎腰子是小。
被切片研究,那就完犢子了。
他收回手。
不能走到那一步。
那麼,外力呢?
他現在也小有資產了,氣血丹在他手裡無用,所以只能用他來發揮其他的價值了。
畢竟對於別人而言,這是不可或缺的修行資源。
宋鐵。
五品鋼骨,二境巔峰。
這天賦放在內宗,也是被長老搶著收徒的苗子。
偏偏困在這礦洞裡,一困就是五年。
之前在思過崖,宋鐵讓他先走,重情義,有腦子,有天賦。
但還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沒問題的話——
可以投資。
還有原主的兩個發小,陳小樹和陳青玄。
穿越過來的時候,陳青玄,陳小樹經常為自己打造家具,因為自己凡骨,一日三餐都是他們照顧的。
來這裡的時候,他們兩人更是將所有的積蓄都給了自己。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人從小就跟著原主了,對原主是絕對忠心。
他們兩的實習期還有半年,想來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最重要的是,陳青玄和陳小樹,知根知底。
兩人都是四品銅骨,天賦也不算差。
只是現在沒有資源,只能在青平峰熬著。
他們兩,也可以留一份。
但這三……都太慢了。
等他們成長起來,說不定黃花菜都涼了。
張龍。
辰安的眉心跳了一下。
天武世家。
那是真正的權貴天花板。
這種人,變臉比娶老婆還快。
他之前對自己釋放的好意,可不是同為世族榮光這麼簡單!
上面真在乎的話,也不會讓辰家唯一的血脈,放任在外宗不管了。
張龍是有目的的。
自己沒有價值的時候,隨時可棄。
……難搞哦。
不對!
辰安突然一頓!
他至今為止,似乎忽視掉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死亡夢境是死亡夢境!
碑爺是碑爺!
夢境死亡後,能強化身體!
可碑爺的能力才是自己的真正助力啊。
尋寶功能,儲物空間!
靈覺覺醒。
而這次,是煉屍反哺武學!
他看了看自己空間裡面的堆成小山的天淵礦。
若這次吞了——
會解鎖什麼樣的新能力呢?
又會給自己帶來什麼驚喜?
是不是就能溝通?
是不是就能探索更多的奧秘。
所以,自己還需要更多的天淵礦。
但一個人挖的話,先不說碑爺需要的量。
靈覺收物也是需要消耗精神力的。
範圍越大,休息的時間越長。
前世就是碼字猝死的牛馬了,穿越過來總不能還不給休息吧??
那麼該如何利用好這個優勢呢?
尋寶,探礦,想到這裡,辰安的眼睛在黑暗裡亮了一下。
一個完整、大膽、甚至有點瘋狂的想法,在辰安腦子裡逐漸成形。
他開始在腦子裡推演這件事的成功率。
可行。
至少有五成把握。
他深吸一口氣。
正要把這個想法繼續往下完善——
「吱呀。」
門開了。
冷風灌進來一瞬,又被石門擋住。
辰安抬起頭。
黑暗裡,那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
礦燈的光從他身後漏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極淡的金邊。
是宋鐵。
他的劍還別在腰間。
他的呼吸有些重。
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