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堂主,接下來,咱們說說這執法堂的事?」
辰安的聲音不大,但落在盧霖耳朵里,像炸開了一道雷。
他不由地顫抖了一下。
堂堂六境強者,竟然心裡多了一絲恐懼。
他這才,剛上任沒幾天,這要是處理不好,他這個堂主之位怕是還沒坐熱,就要被擼到底了。
草!
他擠出一絲笑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辰公子,您的事情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您確實是清白的,所以,您現在就可以離開了,如何?」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辰安的表情。
辰安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清白的嗎?
辰安很清楚,自己被抓,百事閣一定會行動,自己還有政務閣發布的契文,所以從一開始他就不怕執法堂的針對。
現在,又有鎮妖軍的人出面。
執法堂這是查清了嗎?
不,他們只是怕了。
他們只是沒想到,自己一個被宗門放棄的辰家廢柴,竟然還會有這麼多人伸出援手。
若自己毫無價值,那麼現在躺在地上的人不是項子龍,而是他。
他都明白。
所以,執法堂一句話,就想結束?
辰安笑了。
「刑老,我覺得執法堂這地方不錯,管飯,還安全。今日有勞李叔來探望了,我決定,在回去住上一段時間。」
刑封行愣了一下,但看到辰安的眼神,立刻明白了。
「少主您覺得不錯就行。」李君接過話,「但只要您少了一根汗毛,我鎮妖軍,自會找執法堂的人討個公道!」
辰安暗暗比了個贊。
李叔這話,真是說到點子上了。
「盧堂主,還愣著做什麼?」辰安轉過身,看著盧霖,嘴角掛著一絲笑,「我可是玄天公民,有義務配合執法。」
「來吧,咱換個牢房,要大一點的,通風好的,之前那間太潮了,對睡眠不好。」
辰安笑著說道。
盧霖傻眼了。
這小子,特麼的,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還主動要回去?這是要回去嗎?這是給自己上眼藥呢!
他看了一眼鎮妖軍,又想起礦主、百事閣、林家、宗堂先後來人。
他這要是把辰安送回去,別說這堂主之位了,他能保全一家老小,都算他有本事!
不當人子!
「三……三長老。」盧霖第一時間看向三長老莫問。
莫問下意識地轉了轉頭,看向別處。
盧霖傻眼了。
什麼情況,三長老這是背刺自己?
「大……大長老……」他又看向大長老。
大長老沒有回應。
人是盧霖請來的,跟他有什麼關係?
現場的事情他看得清楚。
這小子,敢廢了項子龍四肢,還敢坑忠義堂千萬金。
這就是個瘋子!
現在大長老可不想參與此事。
自己做了這麼多年的長老,在這殘酷的世界生存,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年輕時也是這麼過來的,被上面壓,被下面恨。
這世道,從來如此。
最重要的是什麼?
那就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面子算什麼?能掙錢嗎?能活命嗎?能修煉嗎?
一個辰安,驚動了多少人?
他算是明白了,就算這小子被內宗下放了,可上山的人,又有什麼資格嘲笑下山的神?
所以,大長老沉默了。
盧霖懵了。
執法堂,這是沒打算管他啊!
他明明就只是下了一個命令!
難不成,如今要斷送自己整個修行生涯?
不!
好不容易熬到了堂主之位……
那種苦日子,他不能再回去了!
他心裡經過天人交戰之後,最終,強顏歡笑地看向辰安。
「辰公子,您萬金之軀,可不能再回去了。」
「這件事情,是我執法堂,不,是我盧霖聽信小人讒言,一時不查,險些釀成大禍。」
「我願意拿出十年月俸來賠償公子損失。辰公子,您意下如何?」
「難不成,您一個堂主的命,還沒有那個廢物值錢?」
他指了指地上癱著的項子龍。
盧霖聽的冷汗直冒。
他的命當然也很值錢!
可特麼那是千萬買命啊!
人家忠義堂給得起!
項家也給得起!
可他不是項家那種大世家,千萬元金,會要他的命的!
他矜矜業業貪了這麼多年,小金庫也才百萬金。
畢竟他這種級別的強者,修煉起來都是天文數字。
丹藥、功法、靈材,哪一樣不要錢?
他心裡很委屈。
可這件事情,他要是不處理好……
一番天人交戰之後,盧霖咬著牙開口:「辰公子,百萬金。這是我的極限。」
「不夠。」
「辰公子,莫要欺人太甚!」盧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我雖然是堂主,但百萬金,已是這幾十年的積累!」
他聲情並茂,眼眶都紅了,就差沒擠出眼淚。
辰安半個字都不信。
執法堂堂主,月俸只有萬金,可灰色收入,一個月都是常人難以想像的數字。
但他懶得拆穿。
「五百萬。」
「你!」
「嗯,我看還是住一個月好了。」辰安伸了個懶腰,轉身朝牢房方向走去,「正好,實習期還要回去報導,就勞煩刑老爺子書信一封,就說,咱玄天世族犯了罪,被執法堂扣下了。」
「少主放心,」刑封行面無表情,「一定帶到。」
黎九麻了。
長老團的人也愣住了。
盧霖心死了……
這整個無賴啊!
「辰公子,五百萬,我真的拿不出來。」盧霖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
辰安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笑了。
「盧堂主,憑執法堂堂主印璽,去忠義堂貸個幾百萬不是問題吧?」他頓了頓,「實在不行,忠義堂還可以引薦功德堂,我說的對吧,黎堂主。」
黎九乾脆沉默。
他生怕被辰安這小子給惦記上。
盧霖也算是看出來了。
不堵住辰安的嘴,這件事情沒辦法結束。
「好,好好。」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辰公子莫要再多說,這五百萬,我給!」
「那這件事情……」
「最終定論,辰公子無罪!即刻釋放!」
「您看可好?」盧霖說這話的時候,就像走火入魔了一樣難受!
辰安笑了。
「嗯,你們執法堂的飯不符我的胃口。」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就是……下次還有這種好事,記得叫我。」
噗。
盧霖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吐了口血。
「嘖嘖,盧堂主,你這身體也不行啊……」
「你,你!」他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一個六境強者,執法堂堂主,怎麼就被一個凡骨逼到了這一步?
他想起幾天前,自己還趾高氣揚地站在辰安面前。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是刀,辰安是案板上的肉。
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連刀都不是。
盧霖兩眼一翻……
竟是暈了過去。
此獠,殺人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