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八十一章 捨不得難過

第八十一章 捨不得難過

2026-05-13 06:18:04 作者: 八字過硬

  「我不知道。」

  段妄癟著嘴,呼吸一點點急促起來,一副要死給叔叔看的樣子。

  「每次打視頻,都是你先掛,每次我給你發消息,你總是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不回消息,我也是會胡思亂想的,我會想你和誰在一起,在做什麼,我甚至……」

  段妄一鼓作氣的說了一大堆,又哽咽的低下頭。

  「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司徒岸錯愕的呆住,是真的沒想到這個二十出頭的大小伙子,居然能心思敏感到這個程度。

  「名字……我沒告訴過你嗎?」

  段妄不回答,只傻傻地搖頭。

  司徒岸閉上眼,心裡划過一道酸酸的愧疚。

  他這個人,調情是一把好手,但談情的話,就有點差強人意了。

  他的確是愛過人,卻並沒有正經談過戀愛。

  他得到過所有關於「情感」的回饋,都是虛偽的,不堪的,甚至是帶著勒索意味的。

  沒有人像段妄這樣對待過他,即便他已經老的好笑了,也從沒有一個人這樣對待過他。

  

  甚至徐樂知,也只是嘴上說愛他,並不敢有任何實際行動。

  所以,他真的不懂該怎麼戀愛,也不知道怎麼給小朋友那所謂的安全感。

  他捏起他的下巴,問出最後的疑惑。

  「既然我從來沒給過你安全感,你怎麼還敢跟我要名分?就不怕我陽奉陰違,今天哄著你,明天就找別人?」

  「你不會。」

  「你又知道了。」

  「你就是不會,你不是這樣的人。」

  「我有性癮,真急了不挑人。」

  「你會為我忍耐。」段妄倔強的:「如果你今天給我戴上項圈,那就代表你承諾,你會為我忍耐,你會等我長大,你會和我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真就,夢到什麼說什麼。

  司徒岸想笑,卻笑不出來。

  他心頭髮熱,後背出汗,明明心裡一千個一萬個不相信這種帶著「永遠」的屁話。

  可是……

  青年的眼神猶如一把執拗的匕首,刺破了那些灰暗骯髒的現實,露出了童話的一面。

  現實世界是很殘忍的。

  這是每個人都知道的事。

  然而愛情這東西的詼諧就在於,它雖然是個虛無縹緲到極點的東西。

  可它也真的,能短暫把這個殘忍的世界,變成童話世界。

  在這個童話世界裡,相愛是真的可以破除萬難,王子也真的可以為了公主去死。

  騎士也真的……會永遠守護他的君主。

  青年的眼神太篤定,也太真,真到連司徒岸自己也犯糊塗。

  難道,他真的不是那個糟糕的,污穢的,躲在黑暗裡的人嗎?

  難道他真的能像他說的那樣,溫柔的,克制的,去愛人嗎?

  難道他真的……可以永遠和誰在一起嗎?

  這狗崽子,真是又笨拙,又聰明,屢次脅迫他,竟都能成功。

  「我是喜歡你。」司徒岸垂下眼,伸手撫上段妄的頭髮:「但……我沒有打算要和你永遠。」

  段妄的眼睛灰下去一個度,想開口問為什麼,卻被司徒岸的食指點住嘴唇。

  「聽我說完。」

  「我老了,小妄。」

  「我前半輩子欠了很多債,還沒有還完,以後能不能活到壽正終寢還兩說。」

  「我沒談過戀愛,也過了喜歡誰就要死要活的那個年紀了。」

  「我沒怎麼被人愛過,也不懂得該怎麼愛人。」

  「我這輩子,沒對誰說過我愛你,但我聽到過最好聽的一句話就是,我不會虧待你。」

  「這話我跟你說過,兩次,或者三次。」

  「今天,我再跟你說一次。」

  「我不會虧待你。」

  「別的事我說不準,也不敢說,但這個事,我有把握,不論以後到了什麼境地,我都不會虧待你。」


  「我能給你的承諾,就只有這個,你要是願意,就拿它當我愛你聽吧。」

  「至於你說的回不回消息什麼的,我以後注意。」司徒岸羞恥的別開臉:「還有……等你長大的事,我也沒法給你準話,但只要我們還在聯繫,我就只和你一個人做,這樣行嗎?」

  「哦,對。」

  「我叫司徒岸,回頭是岸的岸。」

  「段妄怔忪的看著司徒岸,完全不敢相信剛才這番話,居然是從叔叔嘴裡說出來的。

  「我還以為……你會讓我滾蛋。」

  司徒岸挑眉:「為什麼?」

  因為我從來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段妄的眼神失了焦距,幾乎又要失態。

  他剛才破釜沉舟說出來的那些話,是一直以來積壓在心裡,不敢明白告訴司徒岸的話。

  叔叔他,總是一時冷,一時熱,好像是有些喜歡他,又好像沒那麼喜歡他。

  他再有小聰明,到底,也只是小聰明。

  他沒有辦法完全預判司徒岸的反應。

  就像今天。

  他沒想過司徒岸會真的給他名分。

  他只是在賭,賭他的叔叔不會冷酷到底。

  驀地,段妄傾身抱住了司徒岸。

  「我又贏了。」

  司徒岸失笑,倒也明白他的意思。

  「跟我這練膽兒是吧?」

  「是你心軟,你捨不得我難過。」

  段妄用力抱住司徒岸的腰。

  司徒岸指尖輕顫,在青年肩頭留下一聲嘆息。

  他不是心軟,他只是……過來人而已。

  曾幾何時,他也曾毫無指望的愛過一個人。

  那人的殘忍,狠毒,遠超常人的極限。

  他愛上這樣一個人,愛的好痛苦,好痛苦。

  事到如今,他也到了那人的年紀,也迎來了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青年。

  他自問做不到像那人一樣殘忍。

  偶然心狠些,也不過是告訴人家,我沒法給你承諾。

  這樣想,小朋友確實也沒說錯。

  他的確不想他難過。

  人生那麼短,歲月那麼長。

  能快樂的活,就別心碎的過。

  對吧?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