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司徒俊彥本想帶著司徒岸去前廳喝茶。
卻不想昨天的客人,今天竟又來了。
老管家先一步來報,說何先生來了,要不要請人進來,還是推說不見?
司徒俊彥一頓,回頭看向司徒岸。
司徒岸懵然的,仿佛不知何先生是誰。
「來客人了麼?」他問:「那我不陪你喝茶了,我要出去玩,過年打牌輸了兩百多萬,今天說什麼也要撈回本。」
奇怪的是,這一次,司徒俊彥並沒有阻攔。
「這兩天亂,找個清靜的地方玩。」
「清靜?家裡最清靜了,我把人帶回來玩?」
「去,別帶人回來鬧我。」司徒俊彥拍他一下,又道:「在外面也別連軸打,晚上回不來也要找個地方睡覺,聽到沒有?」
「聽到啦聽到啦,兩隻耳朵都聽到啦。」
司徒岸一邊說著,一邊往樓上跑去,步伐輕快,面帶笑意,仿佛碰見了什麼好事。
司徒俊彥望著那抹淺綠色的身影,在樓梯扶手間一晃而過,心下忽然便恍惚了。
很多年前,這孩子也是這樣,每天在屋裡跑來跑去。
他不回家則已,一回家,他就第一個來迎接。
親手給他拿拖鞋不說,還要迫不及待的跟他講,他今天都做了些什麼有趣的事。
司徒俊彥勾著嘴角,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安慰。
手錶是死物,修不好就是壞了,壞了就沒法子,可人是活物,倒比手錶好侍弄。
你替他擦擦手,抹去昔日的髒污,隔閡,不潔。
他就又想起了你的好,高興的無可無不可,繼續陪伴你了。
......
司徒岸換好衣服下樓後,整個人香風繚繞的像個模特。
他晃出花廳,明明看見司徒俊彥在泡茶,也不理會,連拜拜也不講,就這麼走了。
司徒俊彥背對著花廳的門,沒瞧見司徒岸,卻聽見了他的腳步聲,而後也不轉身,只笑著罵了聲小兔崽子。
花廳外,司徒岸本想直接從側門出去,可老遠就看見老管家帶著何裕星進來,便臨時改變了路線。
他迎著兩人走過去,彼此在迴廊下碰了頭。
老管家見他便問好:「少爺。」
司徒岸扯唇:「這位是?」
「是老爺的客人,何先生。」
「是麼?」司徒岸伸出手:「你好何先生,我是乾爹收養的孩子,排行老三,叫司徒岸,剛還聽乾爹念叨你。」
何裕星看著眼前的「司徒家老三」,第一時間驚訝於這人的美貌,此後便是大院子弟特有的不屑。
他承認司徒岸的好看,但被收養的孩子,多是孤兒出身,那說難聽點,就是野種嘛。
他舉起手裡的手帕,輕輕按了一下鼻子,笑道:「不好意思,司徒先生,我皮膚比較敏感,不方便握手,最近春天,也在犯鼻炎,不好在外面久站。」
司徒岸也笑了,昨天在遊廊上,他其實也沒太看清這廝的五官長相,只籠統得出了個油頭粉面的印象。
今天一看,也沒怎麼出所料,還真就是個油頭粉面的中年男子。
何裕星的皮膚白的病態,髮際線稀疏,眉毛是紋的,下面一雙丹鳳眼,再下面就是小雞嘴。
醜人是談不上,但要說好看,那也是相去甚遠。
怪道那位一招手就上鉤,單憑這個長相,司徒俊彥就是再老上二十歲,釣他也綽綽有餘。
「好說。」司徒岸笑著讓開了路:「何先生快進去吧。」
......
白鴿公館。
司徒岸提著一件菸灰色的絨麵皮衣上了二樓,迎面就看到了正在品酒的司徒芷和徐樂知。
「嚯,你倆好清閒,大白天就喝上啦?」
「小岸?」徐樂知側目:「你怎麼來了?」
「你別問他。」司徒芷一手托腮:「少爺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不問他還一堆事兒呢,一問他更要給我找麻煩了。」
司徒岸挑眉,倒不否認這話。
他走到吧檯邊,伸手摸了一把咪咪的腦袋。
「他倆喝的啥?」
「干紅。」咪咪舉起手裡的紅酒瓶:「羅曼尼康帝,貴的嚇人,來一杯嗎?」
司徒岸興致缺缺,目光掃視著咪咪背後的菱格酒櫃,末了又很深沉的說了一句。
「今兒不是喝酒的日子,你給我沖個香飄飄吧。」
咪咪:「……」
司徒芷:「……」
徐樂知:「……」
五分鐘後,司徒岸捧著香飄飄坐到了司徒芷身邊。
司徒芷嫌棄的後仰:「麻煩你和你的廉價奶茶,離我和我的高級紅酒遠一點。」
「你確定嗎?」司徒岸嗦著奶茶:「我坐你這兒你就燒高香吧,我要坐你老公那邊,你不得氣的摔杯子麼?」
「你他媽……」
「好了好了。」坐在司徒芷另一邊的徐樂知趕緊打圓場:「小芷今天難得有空,我馬上回滬海了,才約著喝一杯。」
「小芷?」司徒岸笑著,沒繼續追問這個稱呼,又湊到司徒芷眼前:「你忙啥呢?怎麼就今天才有空?」
「你管我呢?」司徒芷臉頰微紅。
「你別跟我抬槓。」司徒岸俯身放下奶茶:「我今天找你來是商量宏圖霸業的,成了事咱倆就都自由了。」
「宏圖霸業?」司徒芷笑了一聲:「咱倆的宏圖霸業不就是給爺兒倆弄死嗎?怎麼著?你終於下定決心要給老頭下藥了?」
姐弟倆的話題已趨近私密,徐樂知猶豫著要不要迴避,卻又聽司徒芷說:「你踏實坐著,我家裡這點破事,早就不怕外人知道了。」
「……是。」
「是?」司徒岸驚訝的:「你倆這婚結的,怎麼像拜了把子似得,徐哥你拜我姐當大哥了嗎?還是上了?」
「砰。」
纖細的手握成拳頭,砸在腦袋上也是疼的,司徒岸咬牙切齒的捂著腦袋。
「司徒芷!你根本就不是個女人!」
「你他媽還不是個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