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專業的事，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做。
司徒岸扭身拿個茶葉的功夫，段妄就把樓梯給擦完了。
再燒壺水的功夫，段妄就已經把小二樓收拾出來了。
他忍不住笑，抱著手臂站在櫃檯里搖頭。
只覺得，怪道都說術業有專攻，人這輩子能吃哪碗飯，還真就是天註定的。
段妄要是沒遇見他，想來也是餓不死的。
至少孩子還是能在家政行業里，混個風生水起的嘛。
段妄下樓時，眼見司徒岸沖他笑，還以為是自己和老婆心意相通，就趕緊跑過去。
「老婆你是不是想我了？」
「嗯？」
「你沒想我嗎？」
「你就上樓去擦了個地，三分鐘都不到，我就想你了？」
段妄腮幫子一鼓，覺得司徒岸很壞。
「嘖，」司徒岸做了個嫌棄的表情：「你現在怎麼這麼黏人，我最不愛跟黏人的小孩玩了。」
「你！」
段妄氣到了。
叔叔果然還是那個叔叔。
上一秒親親熱熱的叫老公，哄的他上頭。
下一秒就一副浪漫過敏的樣子，還嫌他噁心。
這喜怒無常的暴君，還是跟以前一樣會欺負人。
然，曾經的他或許拿司徒岸沒有辦法，只能小心翼翼的看著叔叔的臉色，琢磨靠近的時機。
但今日之大壞狗，已非昨日之小臭狗，豈能同日而語焉。
段妄黑著臉，一把將司徒岸抱上櫃檯，坐好。
他目光黑沉沉的，滿臉寫著討債鬼三個字。
司徒岸嚇了一跳，生怕打翻剛泡好的茶。
他抬起頭，嗔怪的打段妄肩膀。
「要死了你，這套茶具很貴的。」
「該關店了。」
「嗯？大白天的關什麼店？」
「以後每天六點關門，一起回家吃飯。」
「六點？」司徒岸好笑:「六點銀行都沒下班呢，我一個開商店的下班了？那還賺什麼錢？」
「我說關就關，營業額我補給你。」
「喲？」司徒岸扯唇，對要一振夫綱的大壞狗毫無敬畏之心：「我要是不呢？」
司徒岸說著，又抬手扯住段妄的領帶，猛地將人拉到了自己跟前，目光冷冽。
「趴著，不許俯視我。」
段妄聞言一怔，似乎很久沒有見到司徒岸的這一面。
他幾乎是不由自主的彎下了腰，強行讓自己比坐在桌子上的司徒岸矮了一頭。
「乖。」司徒岸見狀扯唇：「以後九點關店門，飯在店裡吃，晚上咱們再一起回家。」
「……」
「去把門口那兩箱可樂搬進來，還有一箱椰子水，送去給對門咖啡店的姐姐，就說謝謝她在群里替我講話，明天再去找她買咖啡。」
「……哦。」
「啊，對，」司徒岸再一琢磨：「你最好是跟她表明一下你和我的關係，但不要太明顯，懂我意思嗎？」
「……為什麼？」
「因為我這輩子想愛的人只有你一個，不想再節外生枝。」
一句話，哄的二十五歲的巨型犬重新變成胚胎，暈頭轉向的出了店門，干苦力去了。
就這樣，一場開始的猝不及防的一振夫綱計劃，又猝不及防的結束了。
司徒岸坐在櫃檯後，一手端起茶杯，一手打開小遊戲網頁，繼續哼起了打掃時唱的歌兒。
......
春天來了。
滬海街頭暖融融的，四處都有俏皮的粉綠配色，各大飲品店也開始上新春日特飲。
一日閒暇，司徒岸拖著段妄進了商場，里里外外的給兩人添置了不少行頭。
奇怪的是，穿慣了西裝襯衫的司徒岸，這次卻全選了衛衣牛仔褲之類的衣物。
反倒是段妄，司徒岸給他選了很多西裝，還有一塊偏商務，也偏老派的手錶。
段妄看著流水樣的銀子出去，倒不是心疼，只是覺得可惜。
「老婆，你給自己買就行，鄭哥給我介紹了定製西裝的店，比商場便宜，我穿那些就行了。」
「裁縫店是便宜，面料也不比奢侈品差，但是呢，」司徒岸笑著，回身摻段妄的胳膊：「都說先敬羅衣後敬人，你現在已經不是給光海跑業務的小段了，這些衣服，貴是貴了點，質量也就那樣，但它們的logo很重要，這些logo能幫你贏得一點點尊重，而這一點點尊重，就能幫你在滬海站穩腳跟。」
段妄有點懵，大致明白司徒岸的意思，卻不知他意欲何為。
......
翌日，春光明媚的清晨。
司徒岸接了朱莉的電話，才慢悠悠的從床上醒來。
段妄的房子還在修繕，目前兩人住的地方，是司徒岸的江邊大平層。
段妄在出發去津姜島之前，其實就已經搬進了司徒岸的家，甚至還在裡面做了不少改動。
從前司徒岸的家走的是一個霧霾灰色系，所有家具都是質感極佳的現代款，不是黑就是灰，唯一亮眼的就是純白色的石頭茶几。
這樣的風格，好看是好看，高級是高級，就是不太像個家。
段妄看著，略一琢磨，也不敢大動司徒岸的房子，怕惹他不高興，就適當換了幾幅掛畫。
原本掛在客廳里的，枯葉黑潭的山水畫，換成了小眾藝術家的手繪插畫。
以紅黃藍三個顏色為主的插畫，一下就點亮了沉悶的灰色，整體氛圍也不再那麼壓抑。
段妄知道自己的審美有限，因這一點小小的改動，他陪司徒岸回家時，還很忐忑。
卻不想，看見這三幅畫的司徒岸，竟站在畫下沉思了良久，末了只笑。
「很好呢。」
「三原色可以調和出所有顏色。」
「比灰色好看。」
時間回到此刻，現如今司徒岸房子裡的配色，已遠遠不止這三幅掛畫的紅黃藍。
兩人一起住進來後，段妄又著意加了許多色彩艷麗的東西，尤其廚具和各類小電器。
司徒岸都不知道段妄從哪裡淘騰來那麼多的鍋。
大紅色的鑄鐵鍋，粉紅色的塔吉鍋，胭脂色的琺瑯鍋。
不會做飯的某人只知道，灶台上有鍋就用，渾然不知鍋與鍋之間還有這麼多分類。
再說家用電器，更是讓司徒岸開了眼了。
某天段妄神秘兮兮的，一大早就要去取快遞，結果取回來一個蘋果削皮器，還是電動的。
「老婆。」青年信誓旦旦：「以後你每天都要吃一個蘋果。」
司徒岸站在島台邊，眼看那電動削皮器插著蘋果嘩嘩轉，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廚房裡的刀架。
不誇張的說，段妄起碼有三十多把刀，其中當然也有切水果專用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