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
周興國辦公室。
這一次的想法……」
李明遠坐在辦公桌的對面，把一疊厚厚的資料推到周興國面前，說道：
「可能會比較大膽。」
周興國拿起來，打開看了一眼。
李明遠的聲音就傳來了：
「我建議，調整國內現有的工業布局。」
周興國翻文件的動作微微一停。
「怎麼調整？」
李明遠沒有繞彎子。
「目前國內三大軍工廠，保留一家核心軍工生產能力。」
「另外兩家逐步轉為民用。」
周興國猛地抬起頭。
「軍工廠轉民用？」
「對。」
李明遠點頭。
「重卡。」
「拖拉機。」
「工具機。」
「農業機械。」
「以及一部分工程機械。」
辦公室里一下安靜下來，周興國沒有立刻反駁，只是盯著李明遠：
「你應該知道，我們現在米國和蘇國和我們都是敵對關係，你認為現在削弱軍工，合適？」
李明遠開口，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張鳴，說道：
「張鳴局長，我們的飛彈研發，是不是準備結束了？」
「是的。」張鳴回答道：「羅布泊基地，已經完成了最後一輪數據的測試。」
李明遠立刻說道：「一旦飛彈完成，我們將擁有和敵人同歸於盡的能力，近海的防禦能力也能夠大大提升。」
「這個時代，一枚飛彈的威懾力，頂得上千軍萬馬。」
說完李明遠想起了周興國和張鳴都是軍人出身的，說這話不太好，就連忙說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沒事。」周興國擺手，又看了一眼報告，說道：
「你考慮得很周到，說得也沒有問題。」
「我們不能停留在舊思想，越國戰爭...就是很好的案例。」
周興國的確是很贊同，李明遠沒有一上來就說軍轉民，而是有理有據。
如果飛彈成功發射，那就證明了夏國擁有遠程投放蘑菇彈的能力，這是一種極大的威懾力。
李明遠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軍工生產能力不能丟，技術人員不能散，核心設備也要保留。」
「我的想法主要是來自於深海同志最新送回來的技術....」
周興國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打斷道：
「工業南方化？」
「沒錯。」
「為什麼？」
李明遠早就知道這一句話一定會被問，他立刻說道：
「第一，東北現在的確是我們最大的工業區。」
「鋼鐵。」
「機械。」
「重工業。」
「底子都在那裡。」
「但是東北有一個天然問題。」
「冬天。」
周興國沒有打斷。
李明遠繼續說道：
「冬季生產、運輸、建設都會受到影響，尤其是大規模擴建的時候，氣候帶來的成本會越來越明顯，這一點我們可以重點參考蘇國的莫城。」
「而第二個問題……」
李明遠看著周興國。
「出海口。」
聽到這三個字，周興國原本還準備說什麼，卻一下沉默了。
幾秒以後，李明遠繼續說道：
「我還是那個判斷，經濟全球化擋不住。」
「以後任何一個國家，就算擁有完整的工業門類，也不可能什麼東西全部自己生產。」
「這些東西遲早會連成一張越來越大的網。」
李明遠伸手，在桌面那張地圖上輕輕點了一下。
「深海同志這一次，已經把通往全球的鑰匙放在我們手中了。」
「遙想當年，明朝盛世，鄭和能下西洋。」
「藍星的未來...還是要靠海洋。」
最後，李明遠說道：「我再次懇求燕京認真考慮我的建議。」
周興國聽到這話，放鬆了一下，說道：「如果燕京經過商議後不同意呢？」
李明遠扶了一下眼鏡，認真地說道：
「那我就再來幾次，把理由準備再充分一點。」
周興直接笑了，他拿起筆，在上面簽字，說道：
「下一次燕京大會，我會重點和他們討論。」
李明遠點頭，隨後起身，說道：
「周部長，我說完了，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周興國點頭，這時張鳴走了過來，只說了一句話。
「史密斯到香市了。」
周興國眼神微微一凝。
「什麼時候？」
「今天下午。」
周興國想了想，說道：
「為了於強？」
「八九不離十。」
張鳴說道：
「深海同志說，東方之眼垮了以後，他一直沒有找到真正原因。」
「現在丟了位置，反而更想回來找一個答案。」
周興國問道：
「監視起來了？」
「嗯。」
張鳴點頭。
「從他落地開始，就在我們的視線裡面。」
周興國點了點頭。
「原來的計劃呢？」
「已經開始了。」張鳴說道：
「我們會讓他認為。」
「於強之所以暴露，不是CIA內部出了問題，而是陳景明出賣了他。」
周興國看著他。
「他會信？」
張鳴笑了一下。
「直接告訴他。」
「他當然不會信。」
「所以我們不會告訴他。」
「信息會一點一點送到他手裡。」
「讓他自己查。」
「自己判斷。」
「最後自己得出這個結論。」
周興國聽完，終於點了點頭。
「很好。」
說罷，他忽然看向窗外，沉默了一會，才輕聲說道：
「深海同志在外面，已經替我們做得夠多了。」
「現在他的位置越來越高，盯著他的人，也只會越來越多。」
周興國轉過頭，看向張鳴。
「史密斯這條線，一定要處理乾淨，絕不能讓他懷疑到深海同志身上。」
張鳴神色認真，回答道：
「明白。」
......
東都
第二天。
林楓臨時住處外面，比昨天更加熱鬧。
一輛輛轎車停在道路兩側，除了島國政商界前來拜訪的人。
更多的還是記者。
昨天關於林楓的花邊新聞發酵以後，整個東都的報社像是聞到了血腥味一樣。
從早上開始，門口就沒清靜過。
有人拿著相機。
有人拿著筆記本。
甚至還有記者已經開始打聽：
林楓昨天晚上究竟去了哪裡。
那兩個跟著森川正彥進去的女人，又是什麼身份。
傑克站在二樓窗口看了一會，忍不住感慨：
「林。」
「你現在比那些電影明星還受歡迎。」
林楓頭也沒抬。
「你要是羨慕，我可以告訴他們昨天那兩個女人其實是來找你的。」
傑克立刻搖頭。
「算了，我暫時還不想死。」
凱薩琳瞥了他一眼。
「你居然還有這種覺悟？」
傑克剛準備反駁，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人同時朝窗外看去，幾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門口。
記者一下全部圍了過去。
車門打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下來。
岩崎彌雅子。
今天的她依舊穿得非常簡單。
淺色外套。
長發束在腦後。
面對周圍幾乎瞬間亮成一片的閃光燈，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微笑著朝裡面走來。
傑克頓時挑眉。
「她還真敢來？」
林楓卻笑了。
「為什麼不敢？」
沒過多久，房門打開，岩崎彌雅子走了進來，她第一眼便看到了林楓，臉上的笑容也明顯更濃了一些。
「林先生，看來我今天來的不是時候。」
林楓看了一眼窗外那些記者。
「我倒覺得你來得正好。」
他說完，又笑著問道：
「不過我還以為，岩崎小姐今天不會來了。」
岩崎彌雅子微微一怔。
「為什麼不會？」
林楓指了指桌上的報紙。
「沒看新聞？」
岩崎彌雅子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報紙最顯眼的位置，赫然就是林楓的花邊新聞，她頓時一副明白的樣子。
「哦，你說這個。」
岩崎彌雅子掩嘴笑了起來。
「我當然看了。」
林楓挑眉。
「那還敢來？」
「為什麼不敢？」
岩崎彌雅子反問，隨後很自然地說道：
「我這個人交朋友，只看能力，不看私生活。」
「這麼說，岩崎小姐也相信了？」
「不。」
岩崎彌雅子搖頭。
「林先生是什麼樣的人，我還談不上了解。」
「不過……」
她頓了一下。
「森川正彥，我倒是比較了解。」
林楓眼神微微一動。
「哦？」
岩崎彌雅子臉上的笑容依舊。
「他不是什麼好人。」
林楓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如果讓陸景川聽到這句話，估計會相當滿意。
畢竟一個潛伏者，做到連三菱集團長女都覺得他不是好東西。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非常成功了。
林楓卻只是說道：
「岩崎小姐今天過來，應該不是單純來看我的。」
「當然。」
岩崎彌雅子也沒有繼續繞彎子。
「三菱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我今天過來，就是想正式邀請林先生去集團看看。」
「之前林先生可是答應了我們。」
林楓沉默片刻，隨後笑了。
「岩崎小姐都親自來請了。」
「我如果還拒絕，是不是有點不給面子？」
「當然。」
岩崎彌雅子說道：
「而且外面這麼多記者，林先生如果把我趕出去，明天的新聞可能更精彩。」
林楓苦笑了一聲，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說道：「走吧，女士優先。」
……
很快。
一行人走出大樓。
剛剛來到門口，外面的記者就像瘋了一樣圍了上來。
「林先生！」
「請問昨天森川正彥帶來的兩名女子和您是什麼關係？」
「岩崎小姐！」
「您今天親自來見林主管，是代表三菱集團嗎？」
「林先生！」
「請問您是否準備調查森川正彥？」
「岩崎小姐！」
「您是否知道林主管昨天的事情？」
一個個問題不斷砸過來，閃光燈更是一刻不停。
林楓沒有回答。
岩崎彌雅子同樣保持著笑容，兩個人在保鏢和行動人員的保護下，一路走向汽車。
林楓來到車旁，岩崎彌雅子的司機已經替兩人打開車門，她正準備彎腰上車。
林楓也剛剛轉過身。
就在這一刻——
砰！
一聲突如其來的槍響，瞬間撕裂了整條街道。
啪——！
林楓身旁的車窗猛地炸裂，玻璃碎片四散飛開。
周圍所有記者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下一秒，尖叫聲驟然響起。
「槍！」
「有人開槍！」
「保護林主管！」
「保護大小姐！」
整個街口...
瞬間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