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響起的瞬間，整個街道一下亂了。
剛才還圍在道路兩側的記者，幾乎是本能地趴到了地上。
有人抱著相機躲到汽車後面。
有人連滾帶爬地往旁邊跑。
還有人剛剛舉起相機，就被旁邊的同行直接撲倒。
尖叫聲。
呼喊聲。
汽車鳴笛聲，瞬間混成一片。
「有槍手！」
「快趴下！」
「保護林主管！」
三菱集團的保鏢也第一時間圍了上來。
林楓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抓住岩崎彌雅子的手臂，把她往身後的大樓裡面帶。
凱薩琳同樣迅速跟上，幾個人剛剛退進門內。
走廊另一邊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威廉·哈靈頓已經帶著一批行動人員沖了過來。
「林長官，您沒事吧？」
林楓低頭掃了一眼自己。
「沒事。」
說完，他又回頭看向旁邊的岩崎彌雅子。
此時的岩崎彌雅子臉色明顯有些發白，一隻手還扶著牆壁，呼吸也比平時快了許多，哪裡還有剛才在記者面前那副從容模樣。
林楓收回目光，立刻說道：
「先別管我。」
「抓人。」
「槍聲是從那邊來的。」
威廉順著林楓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明白。」
他猛地轉身。
「跟我來！」
十幾名行動人員迅速沖了出去。
直到他們全部離開以後，林楓這才重新看向岩崎彌雅子。
「岩崎小姐。」
「抱歉。」
「看來對方應該是衝著我來的。」
岩崎彌雅子吞咽了一下口水，臉色依舊有些難看。
「沒……」
「沒事。」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
「這種事情……誰也想不到。」
林楓皺著眉。
「還好剛才沒有打中人。」
岩崎彌雅子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
……
十幾分鐘後。
外面的騷亂已經稍微平息了一些。
記者依舊沒有散，反而越來越多。
只是這一次，已經沒有多少人還在關心昨天那兩個女人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變成了剛才那一槍。
CIA新任情報部門主管，在東都街頭遭到槍擊。
這件事意味著什麼。
只要腦子正常的人都知道。
沒過多久，威廉帶著幾個人重新走了回來，臉色明顯不太好看。
林楓第一時間問道：
「怎麼樣？」
威廉搖頭。
「沒抓到，人已經跑了。」
林楓眉頭皺得更深。
「現場呢？」
威廉伸手，旁邊一名行動人員立刻遞過來一個證物袋。
「找到了一些東西。」
林楓看了一眼。
「子彈呢？」
威廉沉聲說道：
「蘇制的。」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凱薩琳最先皺起眉頭。
「蘇國？」
威廉沒有回答，只是說道：
「至少從現場留下來的東西看，有這個可能。」
凱薩琳看向林楓。
「會不會是克格勃？」
其他幾名行動人員也下意識點了點頭。
這個懷疑，實在太合理了。
菲爾比剛剛出事。
而抓住菲爾比的人，正是林楓。
如果蘇國方面真的想報復，林楓絕對算得上最合適的目標之一。
「不可能，克格勃如果要殺我，那就不是這種動靜了。」林楓緩緩說道。
只是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卻不經意掃過人群，很快便找到了傑克。
傑克此時站在不遠處，臉色陰沉得有些嚇人，甚至連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都徹底消失了。
林楓看了他一眼。
傑克也正好看過來。
兩個人目光碰到一起，傑克眼神里那股怒意更明顯了。
林楓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詢問的時候，他很快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岩崎彌雅子。
「岩崎小姐。」
「要不今天先回去休息？」
「我們改天再談。」
岩崎彌雅子已經恢復了不少，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她猶豫了一下。
「我沒事。」
隨後又看向林楓。
「倒是林先生。」
「要不今天還是算了。」
「下次我們再……」
「不用。」林楓直接打斷。
岩崎彌雅子微微一怔。
林楓看了一眼外面，隨後緩緩說道：
「既然有人不想讓我們走在一起。」
「那我偏偏要繼續走下去。」
「我倒想看看。」
「到底是誰先害怕。」
岩崎彌雅子看了他幾秒，最終沒有再勸。
「好。」
林楓這才看向威廉。
「多派幾個人。」
「先保護岩崎小姐上車。」
「明白。」
威廉立刻帶人走了過去。
岩崎彌雅子在幾名保鏢和CIA人員的保護下，重新朝外面走去。
就在這個時候，林楓忽然感覺自己的衣服被人從後面扯了一下。
他回過頭。
果然是傑克。
林楓皺眉：
「怎麼了？」
隨後壓低聲音。
「槍漏在現場了？」
傑克原本就難看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
「什麼槍？」
林楓一怔。
傑剋死死盯著他，聲音壓得極低。
「我還沒開槍。」
林楓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什麼？」
傑克明顯有些惱火。
「我說。」
「我還沒動手！」
「你不是說這件事只信我嗎？」
「是不是又讓凱薩琳幹了？」
林楓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秒，他幾乎本能地朝凱薩琳那邊看了一眼。
凱薩琳已經走到了門口，正在安排幾個行動人員，根本沒有注意他們。
林楓重新看向傑克。
「沒有。」
傑克一愣。
「沒有？」
「這件事。」
林楓聲音一點點沉了下來。
「只有我和你知道。」
傑克臉上的怒意瞬間凝固，足足幾秒以後，他猛地抬頭低聲罵了一句：
「該死……」
他瞳孔明顯放大了一些。
「那剛才……」
「真的有人要殺你？」
林楓沒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
後背第一次真正泛起了一絲涼意。
不是傑克。
不是凱薩琳。
也不是自己安排的任何人。
那麼剛才那一槍——
是誰開的？
克格勃？
因為菲爾比的事情找上門來了？
不可能。
如果是克格勃，不可能只開一槍。
那就只能是....
林楓目光緩緩移向外面，街道上依舊一片混亂。
遠處幾個島國記者還在瘋狂拍照，警察也已經開始趕到。
而那些原本隱藏在東都水面下面的人。
此刻又有多少正在看著這裡？
林楓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軍派？
某個財團？
還是霍華德那邊的人？
一個個可能性迅速從腦海中閃過。
「這是警告嗎？還是真敢動手？」
林楓緩緩吐出一口氣。
原本他只是想演一場戲。
現在看來。
這場戲……
好像真的有人入場了。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林楓回過神，只見傑克已經把彈匣重新裝好，隨後直接走到了他的前面，臉上非常認真。
「你幹什麼？」林楓問道。
傑克頭也沒回。
「你不是要去三菱嗎？」
「走。」
他說著，又掃了一眼門外混亂的人群。
「剛才是我大意了。」
「下次要是還有人敢開槍。」
「我保證……」
傑克頓了一下，似乎想起自己之前那句不太吉利的話，最後換了一個說法。
「我保證先找到他。」
說完，便擋在林楓前面，朝著門外走去。
林楓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下，隨後嘴角微微動了動，卻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跟了上去。
而這一刻。
林楓也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從剛才那聲槍響開始。
島國這盤棋。
似乎已經和他原本想像的……
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