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還是之前見面的地方。
林楓到的時候，葉秋櫻已經坐在裡面等他了。
和白天相比，她面前多了一份剛剛整理好的情報。
林楓關上房門，剛剛坐下，葉秋櫻便直接說道：
「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林楓抬頭。
「什麼？」
「你送回去的東西已經到了。」
林楓眼神微微一動，然後笑了：
「那就好。」
雖然他早就知道，技術資料只要交到葉秋櫻手裡，基本不會出問題。
但東西真正落地夏國，意義終究不一樣。
從這一刻開始，那兩套東西，才真正算屬於夏國。
葉秋櫻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也笑了一下。
「國內那邊反應挺大的。」
「據說他們看到以後，差點連飯都顧不上吃。」
林楓樂了。
這兩樣東西的價值的確是非常大。
這也是他為什麼願意花兩千萬積分。
技術只有真正進入工廠。
變成機器。
變成產能。
才叫技術。
否則放在系統裡面，永遠只是一堆數據。
「還有呢？」林楓問道。
葉秋櫻知道他問的是什麼，臉上的神色也認真起來。
她把桌上的資料推了過去。
「國內糧食的詳細情況。」
林楓立刻拿了起來，一頁一頁翻看。
葉秋櫻在旁邊說道：
「和幾個月以前相比。」
「情況已經好很多了。」
「但還遠遠談不上寬裕。」
林楓沒有說話繼續往下看。
葉秋櫻說道：
「你從島國弄回去的那批糧食。」
「解決的是最緊急的一口氣。」
「至少讓幾個壓力最大的地區不用再繼續往下壓口糧。」
「另外，我們自主研發的新水稻已經開始擴大。」
林楓翻資料的動作，明顯慢了一些。
「效果怎麼樣？」
「很好。」
葉秋櫻說道：
「目前已經能夠看到明顯的增產。」
「當然距離大規模覆蓋全國，還需要時間。」
「可國內的判斷已經非常明確。」
「只要繼續鋪開，最危險的階段基本能夠過去。」
林楓終於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這才是他真正想聽到的答案。
不是：
今年有飯吃了。
而是——
以後有辦法了。
救急糧食。
終究只能救一時。
真正能夠解決問題的還是產量。
葉秋櫻繼續說道：
「現在國內最大的問題。」
「其實已經開始變了。」
林楓抬起頭。
「什麼意思？」
葉秋櫻說道：
「以前最怕的是。」
「沒有足夠好的種子。」
「產量上不去。」
「現在至少這一塊已經有了方向。」
林楓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有種子了。
有土地。
有人。
那下一步呢？
林楓低下頭，重新看了一遍資料里的農業投入數據，突然問道：
「國內是不是很缺化肥？」
葉秋櫻愣住。
「化肥？」
下一秒，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眼睛一下亮了。
對啊！
種子！
四大糧商之前為什麼敢那麼有底氣？
因為他們不僅準備了糧食。
還準備了大量種子，想把夏國未來的糧食體系也一起綁進去。
可現在，元老的新品種已經出來了。
夏國根本不再需要把命門交給他們的種子。
但是——
農業增產。
不是光靠種子就夠。
化肥。
農藥。
機械。
灌溉。
每一樣都很重要。
尤其現在，夏國自己的化肥生產能力，根本不足以支撐這麼龐大的農業需求。
葉秋櫻猛地看向林楓。
「你想讓四大糧商……」
林楓笑了，沒有回答。
可那個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葉秋櫻徹底明白了。
林楓這是早盯上了四大糧商的化肥技術了！
……
第二天。
華盛頓。
一家私人會所。
林楓剛剛走進包廂，埃文·奈克斯便已經站了起來。
和上一次在國家戰略部中心匆匆見面相比。
這一次，奈克斯明顯客氣了很多。
畢竟面前這個年輕人，現在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CIA。
更準確地說，是負責給他答案的人。
「林主管。」
奈克斯主動伸出手。
「終於又見面了。」
林楓笑著和他握了一下。
「奈克斯先生。」
「抱歉。」
「這兩天局裡的事情太多。」
「讓您久等了。」
「哪裡。」
奈克斯連忙說道：
「艾森迪先生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誰都忙。」
「您還能抽時間幫我們調查，已經很感謝了。」
林楓笑了一下。
兩個人坐下。
服務人員送上咖啡。
很快，房間裡面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奈克斯明顯已經等不及了，咖啡甚至都沒碰，便直接問道：
「林主管。」
「夏國那邊……」
「到底什麼情況？」
林楓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先拿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奈克斯看著他，心裡莫名開始有些緊張。
幾秒以後，林楓才放下杯子，輕輕嘆了一口氣。
「奈克斯先生。」
「情況……」
他停頓了一下，表情明顯有些凝重。
「相當不好。」
奈克斯心臟猛地一跳。
眼睛卻瞬間亮了。
不好？
那豈不是說明——
他們之前算對了？
夏國真的快撐不住了？
奈克斯下意識身體前傾。
「有多不好？」
林楓看著他，心裡已經快笑出來了，可臉上卻依舊是一副嚴肅模樣。
「比你們想像中……」
「還要麻煩。」
奈克斯呼吸明顯快了幾分。
「林主管。」
「您詳細說說。」
林楓沒有急著回答，只是重新端起咖啡，不緊不慢喝了一口。
因為他剛剛說的。
確實是真話。
情況——
相當不好。
只不過……
不是夏國的情況不好。
而是他們四大糧商的情況。
恐怕...
真的不太好了。
……
與此同時。
萬里之外。
蘇國。
莫城。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厚重的雲層壓在城市上空，寒風從街道之間穿過。
一棟並不起眼的灰色建築內，黛安娜推開辦公室大門，恭敬地說道：
「部長。」
辦公桌後，一名六十歲左右的男人緩緩抬起頭。
謝爾蓋·安德烈耶夫。
蘇國克格勃部長。
也是目前蘇國整個情報系統裡面，最有權力的幾個人之一。
「坐。」
「是。」
黛安娜走到對面坐下。
安德烈耶夫沒有馬上說話，而是拿起桌面上的一份文件，緩緩推了過去。
「看看。」
黛安娜低頭。
第一頁。
只有一個名字。
沙國。
她眼神微微一動，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繼續往下翻。
米國。
石油。
王室。
軍方。
以及最近越來越頻繁的秘密接觸。
一條又一條情報。
全部指向同一個結論。
米國正在加快對沙國的布局。
而且——
動作很大。
黛安娜看完最後一頁，重新抬起頭。
「米國準備動手了？」
安德烈耶夫沒有回答，反而問道：
「你怎麼看？」
黛安娜想了想。
「他們想要石油。」
「這不是秘密。」
「但如果只是石油。」
「沒必要讓CIA、軍方和資本同時往裡面擠。」
安德烈耶夫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繼續。」
黛安娜說道：
「米國真正想要的。」
「應該不是幾口油井。」
「而是讓沙國徹底進入他們的體系。」
「只要沙國倒向米國。」
「西亞其他國家一定會受到影響。」
「到時候，蘇國在整個地區的空間都會被壓縮。」
安德烈耶夫終於笑了。
「很好，你的嗅覺很敏銳。」
「這也是為什麼。」
「我今天要見你。」
黛安娜神色一正。
安德烈耶夫說道：
「準備一下，去沙國。」
黛安娜沒有任何猶豫。
「什麼時候？」
「越快越好。」
安德烈耶夫身體緩緩靠向椅背。
「你這一次的任務很簡單。」
「弄清楚米國到底準備做什麼。」
「接觸了誰。」
「許諾了什麼。」
「哪些王室成員支持他們。」
「哪些人反對。」
「能拖就拖。」
「能破壞就破壞。」
黛安娜輕輕點頭。
「明白。」
安德烈耶夫看了她一眼，聲音也慢慢沉了下來。
「必要的時候……」
他停頓了一下。
「讓一兩個關鍵人物從棋盤上消失。」
黛安娜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只是平靜說道：
「遵命。」
辦公室再次安靜下來。
安德烈耶夫看著面前這個女人，眼中的滿意沒有絲毫掩飾。
不。
準確來說，在他面前的，是拉姆·黛芙妮。
黛安娜這個名字，早已經不用了。
黛安娜加入克格勃的時間，其實並不算特別長。
至少和那些幹了十幾年。
甚至幾十年的老特工相比。
她只能算新人。
可這個新人升得很快。
非常快。
原因也很簡單。
能力太強。
情報判斷。
偽裝。
語言。
臨場應變。
還有對危險近乎本能的嗅覺，幾乎每一樣都遠遠超過普通特工。
所以短短時間，黛安娜便已經從一個剛剛進入體系的新人，變成了克格勃內部真正能夠獨立執行重要任務的高級特工。
安德烈耶夫甚至已經開始考慮。
等她再完成幾個任務，是不是應該繼續往上推一推。
當然。
這些事情黛安娜並不知道。
其實，自從當初那場「死亡」以後，黛安娜便徹底消失在米國人的視野之中。
隨後輾轉數次，最終進入蘇國。
進入克格勃，對於別人來說或許很難。
可對黛安娜來說。
真正困難的從來不是進去。
而是進去以後——
能不能迅速爬到有價值的位置。
事實證明，她做到了。
只不過，這段時間，有一件事情，一直讓黛安娜覺得有些可惜。
金.菲爾比。
那個潛伏在米國內部。
隱藏極深的蘇國高級間諜。
剛剛進入克格勃沒多久，黛安娜就發現了一些痕跡。
有人在米國內部，不斷向蘇國提供高價值情報。
而且位置絕對不低。
甚至能夠接觸到很多普通特工根本碰不到的東西。
黛安娜當時就來了興趣。
她開始順著一些殘留下來的信息，一點一點往回查。
其實，她已經很接近了。
甚至再給她一點時間，她都有把握把那個人從米國龐大的情報體系裡面真正挖出來。
結果——
消息突然傳來，人被查出來了。
林楓。
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
黛安娜甚至沉默了很久，倒不是因為自己的成果被搶了。
她還沒有那麼脆弱。
真正讓她意外的是——
林楓的進步太快了。
曾經，兩個人共事的時候。
林楓當然已經很聰明。
不過，林楓當時展現出來的能力和現在天差地別。
「黛芙妮同志。」
安德烈耶夫的聲音，讓她重新回過神。
「在。」
安德烈耶夫說道：
「這一次沙國。」
「不要輕敵。」
「CIA已經在那裡經營很久了。」
「而且根據我們剛剛得到的消息。」
「他們還準備繼續加人。」
黛安娜眼神微微一動。
「誰？」
「還不確定。」
安德烈耶夫搖頭。
「但級別不會低。」
「甚至有可能，華盛頓那邊會派真正能夠拍板的人過去。」
黛安娜輕輕點頭。
「明白。」
安德烈耶夫又說道：
「還有一點。」
黛安娜抬頭。
「這一次去沙國的，不只有你。」
黛安娜眼神終於發生了一絲變化。
安德烈耶夫沒有繼續解釋，說道：
「有些棋子已經在那裡很多年了。」
「你這次過去以後，自然會有人聯繫你。」
黛安娜看了一眼那份檔案，沒有伸手。
因為安德烈耶夫沒有讓她看。
「需要我知道他的身份嗎？」
「不需要。」
安德烈耶夫說道。
「到了該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黛安娜沉默兩秒，隨後站起身。
「明白。」
「那我什麼時候出發？」
安德烈耶夫看著她，緩緩說道：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