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私人會所以後，林楓沒有馬上去調查化肥的事情，而是先回了一趟CIA總部。
畢竟奈克斯給錢這件事，可以不讓其他人知道。
但馬丁這裡，最好還是打個招呼。
辦公室內，馬丁正低頭處理著一堆文件。
艾森迪遇刺以後，整個CIA都比以前忙了不止一倍。
林楓敲門進去。
「局長。」
馬丁抬頭看了他一眼。
「查完了？」
「差不多。」
林楓坐下以後，直接把夏國目前的糧食情況。
大致說了一遍，剛說到新品種已經開始下田。
馬丁手裡的筆便停住了。
「等等。」
他抬起頭，明顯有些意外。
「消息確鑿嗎？」
「夏國真的有自己的種子了？」
「目前看來錯不了。」
林楓說道：
「現在已經到了春耕季。」
「很多地方都已經開始種。」
「這種東西如果只是實驗室裡面的成果還能藏。」
「可一旦真正下田就藏不住了。」
馬丁輕輕敲了敲桌面，神色若有所思，幾秒以後忽然笑了。
「那四大糧商恐怕要著急了。」
「已經急了。」
林楓笑道，隨後他又把奈克斯想讓自己繼續調查化肥來源的事情說了一遍。
包括——
那一千萬。
馬丁聽完，只是抬了抬眼皮，靠在椅背上說道：
「四大糧商那邊本來就屬於商業方面的事情。」
「克羅斯讓我交給你的正式任務，你已經完成了。」
「後面的事情，你現在又正好在休假。」
馬丁看了他一眼。
「只要別拿CIA正式資源替他跑私人買賣。」
「你願意查，那是你的事情。」
林楓聽到這裡，點頭說道：
「明白。」
其實。
他原本還有另外一個想法，分一點給馬丁。
畢竟過去這種事情，利益該分的時候，林楓從來不小氣。
可這一次，馬丁明顯根本不想碰。
艾森迪剛死。
華盛頓局勢不明。
這個時候，別說一千萬，哪怕一個億擺在面前，只要來路稍微有點麻煩，馬丁恐怕都得先考慮——
這錢會不會變成以後別人遞過來的刀。
既然如此，林楓自然不會硬塞。
「那我儘快處理。」
「嗯，多結交點這種財閥，對你也有好處。」
馬丁點頭，隨後像是想起什麼，又說道：
「對了。」
「時間定了。」
林楓抬頭。
「西亞？」
「七天以後。」
馬丁說道：
「該安排的，這幾天全部安排好。」
林楓神色一正。
「明白。」
馬丁揮了揮手。
「去吧，我還有一堆東西要處理。」
林楓也沒有多留，起身離開。
……
剛走出辦公區沒多久。
林楓便看到了傑克。
這傢伙正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份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雜誌。
看到林楓以後，立刻把雜誌合上。
「林。」
「聽說你今天又出去了？」
林楓看了他一眼。
「消息挺靈通。」
傑克嘿嘿一笑。
「是不是又接案子了？」
「算是。」
林楓點頭。
傑克頓時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我就知道！」
「該死，你就不能老老實實休息幾天？」
他說著，突然上下打量林楓。
「林。」
「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像黛安娜了。」
林楓腳步一頓。
「哪裡像？」
「都想升官。」
傑克一本正經。
「以前黛安娜天天想著往上爬。」
「現在她不在了，輪到你了。」
林楓只是隨口說道：
「升職了，才能發財。」
「邦吉給了我一千萬。」
「讓我幫他們查一個內鬼。」
傑克：「……」
下一秒，那雙眼睛，肉眼可見地亮了。
「林，我們現在已經這麼值錢了嗎？」
「糾正一下。」
林楓說道：
「是我值錢，與你無關。」
說完，繼續往前走。
傑克一愣，連忙追上。
「林！」
「林主管！」
林楓忍著笑。
「幹什麼？」
傑克態度瞬間變得極其良好。
「帶上我。」
林楓上下看了他一眼。
「你能幹什麼？」
傑克立刻擼起袖子，露出胳膊。
「我什麼都能幹，你知道我的實力。」
林楓看了一眼那條胳膊。
「傑克。」
「我們查的是商業案，不是去搶銀行，用不上你的肌肉。」
傑克把袖子放下來，不服氣地說道：
「那你準備找誰？」
「威廉他們？」
林楓想了想，說道：
「也不是不行，他們可能便宜一點。」
傑克臉色頓時變了。
「我也能便宜！」
林楓終於停下，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那你要多少？」
傑克立刻伸出五根手指。
林楓看了一眼，眉頭皺起。
「五千？」
「……」
傑克整個人都僵住了。
林楓搖頭。
「傑克，你也太貪了。」
傑克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五千？」
「我說的是五十萬！」
林楓頓時瞪大眼睛。
「五十萬？」
「你怎麼不去搶？」
「你有一千萬！」
「那是我的錢。」
「林！」
「聲音小點。」
「你這個黑心鬼！」
傑克罵罵咧咧。
林楓終於沒忍住，笑了：
「行了，逗你的。」
傑克瞪著他，顯然還很不爽。
林楓卻突然說道：
「這一次。」
「局長他們都不拿。」
「所以——」
他看著傑克。
「五成給你。」
傑克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
幾秒以後，他喉嚨動了一下。
「五……」
「五成？」
「嗯。」
「五百萬？」
「算數不錯。」
傑克沒有高興，反而下意識後退了半步，看林楓的眼神，都變了。
林楓皺眉：
「你這是什麼表情？」
傑克咽了口唾沫。
「林。」
「你老實告訴我。」
「你準備讓我幹什麼？」
林楓：「？」
傑克越想越不對。
「你是什麼人。」
「我太清楚了。」
「十塊錢都恨不得掰成二十塊花。」
「現在你突然給我五百萬？」
傑克神色越來越凝重。
「你不會讓我去殺人吧？」
林楓眼皮一跳，忽然來了興趣。
「如果真讓你去呢？」
傑克沉默，居然真的認真思考起來。
林楓本來只是隨口一問，結果十幾秒以後，傑克摸了摸下巴。
「如果不是特別麻煩的人……」
「可以考慮。」
林楓：「……」
這回輪到林楓驚訝了。
他看著傑克，過了幾秒，忽然伸手拍了拍對方肩膀。
「所以。」
「這五百萬給你。」
「值！」
傑克非但沒有高興，反而更加害怕了。
「林。」
「你別這樣。」
「你越這樣。」
「我越覺得要出事。」
他說著，忽然想到了一個更恐怖的可能，眼睛猛地睜大。
「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準備臨死前把錢分給我？」
林楓臉都黑了。
「該死！」
「你再說一句，錢就沒了。」
傑克瞬間閉嘴，兩隻手甚至非常老實地放到身體兩側，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模樣。
林楓懶得再理他，直接掏出車鑰匙，扔過去。
傑克下意識接住。
「幹什麼？」
「開車。」
傑克眼睛又亮了。
「現在就去查？」
「不。」
林楓整理了一下領帶，語氣非常平靜。
「去華盛頓最好的住宅區買一套大house。」
傑克：「……」
「什麼？」
「買房。」
林楓又重複了一遍。
傑克看著他。
「你不是剛買公寓沒多久嗎？」
林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隨後非常自然地說道：
「以前我是普通行動人員。」
「現在我是主管。」
「公寓已經配不上我現在的身份了。」
真實的情況是，林楓手裡的錢太多了。
如果說，光有錢，沒有欲望，很快就會被人懷疑「貪財」的人設是不是真的。
傑克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林。」
「你真能裝。」
林楓滿意點頭。
「謝謝誇獎。」
說完，拉開后座車門。
「開車吧。」
「我的手下。」
傑克剛剛還滿臉鄙夷，下一秒，身體瞬間坐直。
「遵命。」
「主管先生。」
……
一個多小時以後。
華盛頓高檔住宅區。
一輛汽車緩緩駛進林蔭道路，和林楓現在住的公寓完全不同，這裡幾乎看不到擁擠的樓房。
道路兩邊是一棟又一棟獨立住宅。
大片草坪。
車庫。
花園。
高大的樹木把一棟棟房子隔開，安靜得甚至有些不像華盛頓。
傑克坐在駕駛位。
一路看。
一路咂舌。
「林。」
「你確定要住這裡？」
「有什麼問題？」
「貴。」
「我有錢。」
傑克：「……」
這句話他居然無法反駁。
兩人很快在中介人員帶領下，連續看了幾套。
林楓也沒磨嘰太久。
最終，選中了一棟位置不錯的獨立住宅。
面積不小。
前後都有院子。
地下還有車庫。
周邊住的，也大多不是普通人。
律師。
公司高管。
甚至還有幾個軍方家庭。
安全。
安靜。
身份也合適。
林楓轉了一圈，便直接說道：
「就這個。」
傑克站在後面，已經習慣了。
反正不是花他的錢。
可沒想到，林楓簽完自己的房子以後，又指了指同一片區域。
「附近還有沒有？」
中介愣了一下。
「您還有朋友需要？」
「對。」
林楓指了指傑克。
「他。」
傑克：「？」
十幾分鐘以後，傑克站在另外一棟房子裡面。
整個人還有些懵，面積比林楓的稍微小一些。
但同樣有獨立院子。
車庫。
幾間臥室。
甚至還有一個不小的地下室。
傑克轉過身。
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楓。
「林。」
「你來真的？」
林楓正在翻合同。
「什麼？」
「你真的拿那五百萬給我買？」
「不是說了嗎？」
「五成你的。」
傑克看了看房子，又看了看林楓。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五百萬現金。
和五百萬價值的房產，感覺完全不一樣。
前者只是一個數字。
後者——
就擺在眼前。
傑克沉默了好一會，忽然說道：
「林。」
林楓抬頭。
「幹什麼？」
傑克難得沒有開玩笑。
「謝謝。」
林楓看了他兩秒，笑了一下，沒多少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之間，有時候不需要多說什麼。
林楓低下頭，繼續看著合同，臉上的表情很平靜，說道：
「簽吧。」
「錢給你，你都是拿去花的，給你買套房子，算保底，以後失業了也不怕沒地方住。」
傑克興奮地點頭。
其實，這套房子，當然不只是為了傑克高興。
到了他現在這個位置，很多事情，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林楓只需要自己完成任務。
傑克他們更多是隊友。
可現在。
他是主管。
以後要想繼續往上。
那他需要的就不只是隊友。
而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核心班底。
關鍵時候。
敢跟。
敢做。
也不會輕易被別人挖走的人。
關係當然重要。
感情也重要。
可林楓從來不會天真到認為，所有忠誠只靠一句兄弟就能維持。
利益同樣重要。
既然自己有錢，那為什麼不用？
養自己人。
林楓向來捨得。
尤其傑克。
這麼多年，很多事情，這傢伙嘴上罵歸罵，真正需要他的時候，卻幾乎從來沒有掉過鏈子。
五百萬。
值。
更何況。
林楓現在手裡的錢，本來就經得起查。
投資。
分紅。
合法收益。
該申報的申報。
該納稅的納稅。
他根本不怕有人突然翻自己的帳。
錢擺在這裡。
不用反而浪費。
「林。」
傑克突然壓低聲音，把林楓思緒拉了回來。
「怎麼？」
傑克左右看了看，隨後問道：
「這件事情。」
「要不要保密？」
林楓想了想，一本正經地點頭。
「最好不要告訴別人。」
傑克神色一緊。
「為什麼？說出去有什麼後果？」
「沒有。」
林楓回答得非常乾脆。
傑克：「？」
林楓整理了一下領帶，淡淡說道：
「就是會讓威廉他們知道，我現在很有錢，我怕他們像你一樣，找我借錢。」
傑克：「……」
就這？
他看著林楓，過了兩秒，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
「明白。」
「我保證一個字都不說。」
林楓掃了他一眼，心裡已經開始笑了。
一個字都不說？
鬼才信。
以傑克的大嘴巴。
今天晚上，威廉他們恐怕就能知道。
這傢伙在華盛頓最好的住宅區之一，白撿了一套房。
而這恰恰就是林楓想要的。
有些事情，自己主動給每個人發錢。
反而顯得刻意，可讓傑克自己跑出去顯擺。
效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威廉他們會怎麼想？
很簡單。
跟著林主管。
有肉吃。
這就夠了。
想到這裡，林楓嘴角微微揚起。
傑克卻已經興奮地拿起鋼筆，準備在合同上簽字。
就在筆尖即將落下的時候，林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
傑克動作停住。
「怎麼了？」
林楓問道：
「你之前欠我的235741米元。」
「準備什麼時候還？」
房間裡面，瞬間安靜。
傑克握著鋼筆，整個人硬生生僵在原地。
過了幾秒，他一點一點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林楓。
「林。」
「你剛剛……」
「給了我五百萬。」
「對。」
林楓點頭。
「然後……」
傑克聲音都提高了。
「那二十三萬你還要我還？！」
林楓皺眉。
仿佛完全不理解這個問題有什麼值得驚訝。
隨後，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領帶，非常認真地說道：
「傑克。」
「錢這東西。」
「一碼歸一碼。」
傑克：「……」
他看著林楓，又看了看手裡的豪宅合同，最後忍了半天，還是沒有忍住。
「林。」
「你真是我見過最有錢的吝嗇鬼。」
林楓滿意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又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