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李秋水也是同樣飛身而出。
兩道白影在空中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院中石桌炸成碎片。
氣浪翻湧,梅蘭竹菊四人被震得連退數步。
阿朱護著阿紫躲到廊柱後面。
凌風則站在原地,衣袍被氣浪吹得獵獵作響,卻紋絲不動。
巫行雲和李秋水已經斗在了一起。
兩人的身法都快到了極致,院中只見兩道白影交錯翻飛,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掌風呼嘯,每一次碰撞都震得院牆嗡嗡作響。
巫行雲使的是天山六陽掌,掌力至陽至剛,每一掌都帶著開碑裂石的力道。
李秋水用的則是白虹掌力,掌勁陰柔綿長,曲直如意,看似輕飄飄的一掌,隨便落在牆上卻是一個大窟窿。
兩人從院子打到屋頂,又從屋頂打到懸崖邊。
所過之處,樹木折斷,山石崩裂。
兩人鬥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誰也奈何不了誰。
但凌風看出來了。
再打下去,兩人都要受傷。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一動。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兩人中間。
左手接住了巫行雲的掌,右手擋住了李秋水的掌。
兩股截然不同的內力同時湧入他體內。
一股霸道如刀,一股陰柔如蛇。
但凌風體內北冥神功自動運轉,兩股內力在他丹田中打了個轉,竟被同時化解。
巫行雲和李秋水同時變色。
兩人方才那一掌都用了七八成功力,卻被眼前這個年輕人輕描淡寫地接下了。
更讓她們心驚的是,兩股截然不同的內力打入對方體內,竟如泥牛入海,連個波瀾都沒掀起來。
巫行雲先回過神來。她知道凌風底細,但也沒想到他強到這個地步。
李秋水則是一臉驚疑,上下打量著凌風。
凌風收回雙手,朝兩人看去。
「師伯師叔都是同門,何必打生打死。」
李秋水冷笑一聲,看向巫行雲。
「哼,同門?她當年趁我不備,在我臉上劃下這道疤的時候,可沒念過同門之誼。」
她抬手揭下面紗,露出一張有數道道猙獰疤痕的臉龐。
若是沒有那些疤痕,其定然是一位絕美女子。
院中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然而,聽著李秋水的述說,巫行雲則同樣滿臉憤怒。
「你還有臉提當年?若非你害我走火入魔,終生只能保持這副模樣,我又豈會劃你的臉?」
李秋水冷笑一聲,索性不再裝了。
「沒錯,是我乾的。你練長春功三十年返老還童一次,那幾日功力散盡、心神最弱,我若不在那時候動手,這輩子都贏不了你。」
巫行雲氣得渾身發抖。
「你承認了?」
「我為什麼不承認?」李秋水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你天賦比我高,輩分比我大,連無崖子你都要跟我搶,憑什麼?
我哪點不如你?容貌、身段、才情,我哪樣輸給你?」她越說越激動。
「你返老還童那幾日,正是你最虛弱的時候。我不過在你沖關的緊要關頭喊了幾聲,你就走火入魔了。從此你永遠長不大,永遠這副孩童模樣,我看無崖子還會不會多看你一眼!」
巫行雲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你毀了我一輩子。」
「你不也毀了我的臉?」李秋水摸了摸臉上的疤,同樣惡狠狠道。
「你劃這一刀的時候,不也是想讓我變醜,讓無崖子嫌棄我?你我半斤八兩,誰也別怨誰。」
凌風作為穿越者,自是早就知曉兩人的恩怨。
以往只是以第三視角觀看劇情,只會覺得這兩人爭風吃醋,好勝嫉妒。
但如今他身為逍遙派弟子,自然不能眼看著兩人再繼續那無意義的恩怨。
索性,他伸手入袖,從中取出一卷畫軸。
那是他在琅嬛福地中拿到的那幅畫卷。
「二位師伯,可否先聽弟子說幾句話?」
他展開畫軸。
畫上是一個女子,宮裝長發,眉目如畫,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巫行雲和李秋水同時愣住了。
「這……這是……」
凌風道:「這是琅嬛福地里的畫像。師父說,他這輩子唯一對不起的,便是畫中之人。」
他看向巫行云:「師伯,師父讓我轉告你,當年的事,是他對不起你。」
說完他又看向李秋水。
「師叔,師父說,他欠你一句抱歉。這畫上的女子,是你們的小師妹。師父一生所愛,唯她一人。你們二人為他爭鬥了一輩子,到頭來,誰也不是贏家。」
李秋水盯著那幅畫,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最終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
她忽然笑了。
笑聲裡帶著幾分淒涼。
「原來是她......原來是她......」
她搖了搖頭,臉上又哭又笑。
「師姐,我們鬥了一輩子。到頭來,他心裡裝的卻是另一個人。」
巫行雲也沒好到哪去,臉上同樣是又哭又笑,像是心碎,又像是釋然。
「是啊,師妹,我們爭了一輩子,到頭來爭的是個笑話。」
巫行雲的聲音難得軟了下來。
兩個鬥了幾十年的女人,此刻癱坐在地上,一個滿臉淚痕,一個又哭又笑。
院中一片寂靜。
梅蘭竹菊四人面面相覷,手裡的劍早放下了。
阿朱從廊柱後探出頭來,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些發紅。
阿紫縮在阿朱身後,難得沒吭聲。
凌風將畫卷收起,走到兩人面前。
「二位師伯,往事已矣。師父如今尚在擂鼓山,身子已經大好,你們若想見他,隨時可以去。」
巫行雲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我這副模樣……他見了,只怕認不出我了。」
李秋水摸了摸臉上的疤,苦笑一聲。
「我又何嘗不是。」
「此事簡單」
凌風從懷中取出兩枚丹藥。
那是兩枚回春丹,通體淡金,散發著濃郁的藥香。
「這是回春丹,可愈內傷,續經脈,生肌復骨。二位師伯方才交手,內力都有損耗,身上也帶了些傷,服下此丹,片刻便能恢復,甚至陳年舊傷亦可恢復。」
巫行雲接過丹藥,看了一眼。
「回春丹?我活了九十六年,從未聽過此丹。」
「弟子偶然奇遇所得,師父的傷便是此丹治好的。」
這話一出,巫行雲不再猶豫,直接將丹藥吞下。
李秋水也接過丹藥,看了凌風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仰頭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