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玄崢甚至才剛剛張開嘴,準備呵斥曹陽,卻發現那五隻血妖就已經變成了一地碎肉,讓他的話又憋回了肚子。
至於那些正道弟子也是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曹陽,
那可是五隻鍊氣巔峰的血妖,竟然被瞬息秒殺?
難道這黑袍人也是築基嗎?
玄崢的面色也很不好看。
從剛才那一瞬間的出手,他發現這黑袍人的實力,比之前更強了。
這種恐怖的速度和爆發力,連他這個築基初期都覺得心底發寒。
「你……」玄崢咬牙切齒地說道,「閣下如此行事,直接強取豪奪,未免也太過霸道了。」
曹陽站在血泊之中,黑袍迎風獵獵作響。
他微微抬起頭,露出一雙帶著戲謔的眼睛。
「我行事,就是這般霸道。」
「你待如何?」
玄崢頓時呼吸一滯,胸口劇烈起伏,面色一陣青一陣白。
「玄崢前輩,您還在猶豫什麼?」
「這魔修強奪靈血玄晶,公然收留妖族和叛徒,完全是在打您和我們正道的臉!」
柳紅顏忽然大聲開口。
本就面色陰沉的玄崢,聽到這話,殺了她的心思都有了。
奈何若是自己真的對柳紅顏出手,反倒是證明自己怕了這黑袍人一樣。
玄崢身為青冥劍宗長老,何時被人這般頂撞過。
他冷哼一聲,上前一步,「豎子猖狂,真當我治不了你?」
話音未落,築基初期的靈力轟然爆發,衣袍鼓盪。
他抬手捏了個劍訣,青色長劍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長達十幾丈的青色劍光,直劈曹陽面門。
劍氣凌厲,甚至將周圍的血霧瞬間斬開一道真空地帶。
「來得好!」
曹陽右腳猛地踏地,地面轟然塌陷出一個大坑。
借著反衝之力,整個人迎著劍光沖了上去。
曹陽抬起右手,五指成拳,對著那劈落的青色劍光狠狠砸下。
以肉身對法器!
「轟!」
拳頭與劍光相撞,狂暴的氣浪向四周席捲,那看似無堅不摧的青色劍光,在曹陽這一拳之下,竟然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青色光點消散。
玄崢面色大變,一口鮮血湧上喉嚨,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飛劍受損,他氣血翻騰,腳下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他死死盯著曹陽,眼中滿是駭然。
玄崢身後的正道弟子們,也是一個個瞪大眼睛。
築基期長老的全力一擊,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破了?
原本還在叫囂的柳紅顏,聲音戛然而止。
她雙腿發軟,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正好撞在倒地不起的柳如玉身上。
柳如玉捂著斷臂,看著曹陽的眼神早就從怨毒變成了恐懼。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沉默了。
她們好像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曹陽緩緩收回拳頭,語氣平淡,「就這點能耐,也敢大聲說話?」
玄崢臉色鐵青,雙手在袖袍里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不敢再動手了。
剛才那一拳,已經讓他徹底清醒。
真打起來,自己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裡。
見玄崢不再廢話,曹陽反手一翻,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根線香。
「這是血香。」他夾著血香,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只要我點燃它,方圓百里內的血妖都會陷入癲狂,朝這裡聚集,接下來一個時辰,這裡會有源源不斷的血妖過來。」
此言一出,人群炸開了鍋。
「什麼,引誘血妖過來?」
「這麼多血妖聚集,我們會死無全屍的!」
「這純粹是魔道行徑,你這是想把我們所有人坑殺在這個山谷里!」
正道弟子們義憤填膺,紛紛拔出武器,卻又不敢上前,只能站在原地大聲斥責。
「玄崢前輩,您看啊,他不僅搶寶物,還要殺人滅口,絕不能讓他得逞!」
曹陽眼神一冷。
「聒噪。」
他修為全開,化作威壓,直接籠罩全場。
前一秒還在破口大罵的正道弟子們,瞬間覺得胸口壓了一座大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紛紛閉上了嘴,滿臉漲紅。
玄崢見狀,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權衡利弊片刻,覺得沒必要為了一群普通弟子在這裡和這個瘋子死磕。
「閣下既然想引妖,那老夫便不奉陪了。」
「我們走!」
玄崢大袖一揮,轉身就走。
「我讓你走了嗎?」曹陽平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玄崢腳步一頓,轉過頭,面色陰沉如水,「閣下不要欺人太甚,老夫想走,你攔不……」
話還沒說完,曹陽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視線當中。
再次出現的時候,直接出現在玄崢退路的前方,「要麼留下,要麼死,自己選。」
玄崢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他堂堂築基長老,竟然被人堵著路威脅。
可偏偏,他真的沒有把握突圍。
就在氣氛僵持,玄崢進退兩難之際,山谷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放眼望去,只見一大群人涌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男一女。
男子面容陰鷙,女子相貌中上,眼神狠辣。
正是漠北五傑中的老大和老二。
而在他們身後,還跟著數百名散修,看起來浩浩蕩蕩。
看到來人,玄崢眼睛一亮,臉上都帶上了喜色。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漠北老大身上散發的氣息,赫然也是半步築基。
他們兄妹二人掌握合擊之術,聯手之下足以抗衡築基。
加上自己這個真正的築基初期,三人聯手,即便不能拿下這個黑袍人,想要離開也是輕而易舉!
「漠北道友!」玄崢立刻高聲喊道。
漠北老大停下腳步,看向玄崢,笑著說道:「玄崢長老,別來無恙啊。」
玄崢快步走上前,指著擋在路中央的曹陽,大聲說道:「漠北道友,你來得正好,此人狂妄至極,不僅強奪靈血玄晶,還拿出血香,企圖引誘血妖,坑殺我們在場所有人。」
「你我雙方聯手,加上你身後的眾多道友,今日必能將此獠斬殺於此,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有了玄崢的表態,原本被壓製得不敢出聲的正道弟子們再次燃起了希望。
「對,聯手殺了他!」
柳紅顏也是看到了希望,頓時激動起來。
她惡狠狠地瞪著曹陽身後的柳如煙和柳紅鸞。
「柳如煙,你看到了嗎,前輩們聯手,這魔修今天插翅難逃,等他死了,我看你們這幾個還有誰能護著!」
柳紅顏放聲大笑,積壓在心底的恐懼一掃而空,反而愈發瘋狂了。
柳紅鸞握緊了拳頭,剛要反唇相譏,卻被柳如煙按住了肩膀。
柳如煙嬌媚的臉上滿是嘲弄,「蠢貨,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就在柳紅顏準備繼續回懟時,漠北老大和老二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向了曹陽。
玄崢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疑惑問道:「漠北道友,你們……」
漠北老大和老二根本不搭理他,來到曹陽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這兩個凶名赫赫的狠角色,竟然同時雙手抱拳,單膝跪地。
「屬下,拜見主人!」
緊接著,跟在他們身後的數百名散修和魔修,也齊刷刷地單膝跪下。
「拜見前輩!」
幾百人的聲浪匯聚在一起,震得山谷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滾落。
玄崢張著嘴,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主人?
這兩個能抗衡築基的狠人,竟然叫這個黑袍人主人?
那這些散修,全是他的人?
正道弟子們手裡的法器也都收了起來,剛才還喊著除魔衛道的人,現在全都面如土色,雙腿打顫。
柳紅顏臉上的狂笑徹底消失,雙眼瞪得滾圓。
她腿一軟,跪倒在地,渾身止不住地痙攣。
完了。
全完了。
曹陽看著跪在面前的漠北兄妹,滿意地點了點頭,「起來吧。」
漠北老大老二站起身,恭敬地退到曹陽身後,和血三並肩而立。
曹陽轉過頭,看向還僵在原地的玄崢。
「玄崢長老,剛才你說,要聯合誰殺我?」
玄崢雙腿也有些發軟,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誤……誤會,我剛才只是開個玩笑,閣下神通廣大,鄙人自愧不如。」
他終於低下了他那高傲的頭顱。
他是築基長老,但他更想要命。
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對方手底下還有漠北兄妹這對能夠抗很築基的狠人。
這一次,是真的栽了。
曹陽冷哼一聲,懶得再搭理他。
他轉身走向山谷中央,指尖燃起一團赤紅色的火焰,直接點燃了手中的血香。
血香燃燒得極快,濃郁的腥甜氣味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紅色煙柱,直衝雲霄。
隨後在半空中炸開,向著四面八方飛速擴散。
做完這一切,曹陽轉過身,面對著在場數千人。
「規矩,我只說一遍。」
「血香已燃,血妖馬上就到。接下來,所有人原地禦敵,斬殺血妖。」
「血妖身上的珍貴材料,必須全部上交給我,至於那些普通的材料,你們自行分配。」
曹陽目光一凜,掃過正道弟子陣營。
「敢藏私者,死。」
「敢臨陣脫逃者,死。」
「敢不出力者,死。」
三個死字出口,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
這個人簡直太霸道了。
可又能怎樣呢?
玄崢長老都不是對方的對手,漠北兄妹還成了對方的下屬。
此時,這個黑袍人已經隻手遮天了。
不過好好想一想,雖然雖然珍貴材料要被拿走,但剩下其他靈材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玄崢默默拔出飛劍,走到最前方,準備戰鬥。
他堂堂築基長老,今天算是徹底淪為苦力了。
「吼!」
沒過多久,山谷四周傳來了嘶吼聲。
大地開始震顫,遠處的山林中,樹木大片大片地倒伏。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密密麻麻的血色身影湧入山谷,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朝著血香燃燒的方向衝來。
眾多弟子立刻迎戰,法術光芒亮起,劍氣橫空。
散修、魔修、正道弟子,在這一刻出奇地團結,拼命抵擋著血妖的衝擊。
實在是血妖好像無窮無盡,這個時候若是不團結,那就真的要沒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