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金躺在血泊中,還沒回過神來。
他實在是不理解,為什麼這個人變臉會變得這麼快。
田文鏡蹲下身來,看著趙三金那悽慘的模樣,臉上的暴怒突然消失了。
他湊到趙三金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讓我爹難堪,我就讓你沒命。」
趙三金聽到這句話,一臉的懵逼。
爹?
你爹是誰啊?
你爹不是十年前就戰死了嗎?
我什麼時候得罪過你爹啊?
趙三金拼命地搖頭,嘴裡發出嗚嗚嗚的聲音,想要開口詢問,可惜他喉嚨里全都是血,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看著趙三金那疑惑樣子,田文鏡冷笑一聲,抬手掐住了趙三金的脖子。
「你是不是覺得很委屈?」田文鏡的聲音冰冷,其中透著嘲弄,「你以為,剛才我爹不殺你,是因為他不敢嗎?是因為忌憚你們傳功殿嗎?」
田文鏡頓了頓,眼神中閃爍間繼續低聲說道:「不,是因為我爹,還有一個極其龐大的計劃,而你,不過是他用來激化矛盾的一個微不足道的犧牲品罷了。」
這一瞬間,趙三金的腦子裡仿佛多出了某樣東西。
剛才在門外,要殺自己的,只有一個人。
趙三金瞪大雙眼,瞳孔劇烈收縮。
這個時候,他終於意識到,田文鏡口中的爹,竟然是曹陽!
這怎麼可能?
趙三金的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曹陽才多大?
田文鏡多大?
曹陽怎麼可能是田文鏡的爹?
更何況,誰不知道田文鏡是秦驍副宗主安插進執法殿專門用來制衡曹陽的人啊。
他們不是生死仇敵嗎?
剛才在門外,他們不還水火不容嗎?
趙三金感覺自己的腦子好像有點不夠用了。
是真的想不通。
但最明顯的,若是田文鏡與曹陽真的關係莫逆,那麼今天的事情就是一個局。
可這個局,難道僅僅是為了殺他一個藏經閣閣主?
絕不可能!
他們的目標,是整個傳功殿,甚至……
是秦驍副宗主!
一想到這裡,趙三金打心底里湧起一股無法抑制的徹骨寒意。
他預感到,落雲宗要出大事了。
他想要大聲呼喊,想要告訴宋青涯這一切,想要把這個秘密通報給秦驍。
可是,這已經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事情了。
「咔嚓!」
田文鏡沒有再給趙三金任何機會,右手猛地一發力,直接捏斷了趙三金的脖頸。
趙三金的腦袋無力地歪向一旁,滾圓的眼睛裡,定格著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堂堂藏經閣閣主,就這樣憋屈地死在了自家的大門前。
「趙閣主!」
宋青涯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聲音里充滿了憤怒:「田文鏡,你這個畜生,你竟然真的敢殺人?」
「你死定了!」
田文鏡站起身,接過手下遞來的絲帕擦了擦手,隨手將絲帕扔在趙三金的屍體上。
「把這個藐視本殿主的罪犯,給我帶走,押入執法殿地牢,嚴加審問!」
「是!」
那十幾個手下此刻已經是唯田文鏡馬首是瞻,衝上去拖起宋青涯,在一眾傳功殿執事瑟瑟發抖的目光中,朝著執法殿的方向走去。
……
半個時辰後,執法殿地牢內。
宋青涯被扒光了上衣,雙手被鎖鏈吊在半空中的刑架上。
「啪!」
田文鏡手裡拿著一根布滿倒刺的皮鞭,狠狠地抽在了宋青涯的身上。
「啊!」
宋青涯的慘叫十分悽厲,身上瞬間多出了一條血痕,倒刺更是直接帶起了一大塊血肉,鮮血淋漓。
「我問你,為什麼不給我那些典籍?」
田文鏡雙眼猩紅,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邊咆哮著質問,一邊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皮鞭。
宋青涯疼得渾身劇烈抽搐,聲嘶力竭地解釋:「田文鏡,你是真的瘋了嗎?」
「那都是宗門的規矩啊!你貢獻不達標,我是沒有權利給你的!」
「啊!」
「你別打了!我求求你別打了!」
宋青涯現在是真的要崩潰了。
田文鏡如此發瘋,甚至當眾殺了一位閣主,竟然真的是因為幾本功法?
這是個什麼奇葩啊!
「啪!」
又是一鞭子狠狠抽下,宋青涯疼得連慘叫的力氣都快沒了。
「在執法殿,老子就是規矩!」
田文鏡猙獰地笑著,繼續揮鞭。
他還是有些心眼的,知道宋青涯可能會有傳訊手段,所以沒有對他說出實情。
這也就導致了宋青涯心中十分憋屈。
漸漸地,宋青涯好像是適應了皮鞭。
田文鏡索性扔掉皮鞭,轉身抓起旁邊火盆里的烙鐵,面目猙獰地按在了宋青涯的胸口上。
「這火,可是熔岩靈火,即便築基圓滿都承受不住。」
「現在,你嘗嘗這個滋味吧。」
下一刻,一陣焦糊烤肉味瞬間瀰漫開來。
宋青涯本就被限制了修為,再加上他也不是體修,對於這種折磨根本承受不住。
雙眼一翻,疼得當場暈死了過去。
「弄醒他,接著審!」
田文鏡冷冷地吩咐。
「殿主,他醒了。」
「那就繼續!」
不多時,宋青涯的慘叫聲再次響起。
……
與此同時,驍殿。
大殿內,秦驍依舊那副姿勢,十分愜意。
聽到曹陽吃癟的消息,不知為什麼,心情好到了現在。
主要是這個小子太可惡了。
不給自己一點面子不說,竟然還坑了自己那麼多魂髓果。
著實可恨。
「呵,曹陽啊曹陽,本座倒要看看,你怎麼應對。」秦驍自語著,正準備再喝一口茶。
忽然,傳功殿殿主顧東行沖了進來。
他跪倒在秦驍的台階下,哭訴起來:「秦副宗主,您可要為我們傳功殿做主啊!」
秦驍眉頭一皺,心裡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但他還是鎮定訓斥道:「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顧東行語氣悲涼,「田文鏡在藏經閣門口,不僅縱容手下把趙三金閣主給殺了,還把宋青涯副殿主給抓走了。」
「噗!」
秦驍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去。
「你說什麼?」
他猛地站起身,瞬間大驚失色。
殺了趙三金?抓了宋青涯?
這怎麼可能?
田文鏡不是對付曹陽的嗎?
剛才還有人匯報,他跟宋青涯稱兄道弟,狠狠地落了曹陽的面子,怎麼這一轉眼的功夫,他轉頭就把自己陣營的人給殺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要抓人?」秦驍面色陰沉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