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陽根本不給秦驍開口的機會,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轉手掏出執法殿殿主牌,高高舉起。
「田文鏡!」他聲音陡然拔高,大義凜然,「你身為執法殿副殿主,知法犯法,濫用職權,隨意斬殺無辜同門高層,按落雲宗門規,其罪當誅!」
說罷,曹陽修為轟然爆發,指尖靈光涌動,作勢就要對著田文鏡一指點下。
「你敢!」孟若羽大喝一聲,立刻護在田文鏡身前。
秦驍也是眼皮狂跳,身形一閃,直接擋在了曹陽和孟若羽中間。
「曹殿主,且慢動手。」秦驍強行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副宗主想要攔我?」曹陽目光直視秦驍,聲音不冷不熱,「現在人證物證俱在,證據確鑿,田文鏡當街殺人,又在地牢虐殺同門,罪大惡極。」
「你若執意攔我,我便立刻去請動護宗大陣。」
他頓了頓,語氣玩味,「若是真鬧到大陣開啟的地步,怕是副宗主您,都要沾上一個包庇叛逆的罪名。」
秦驍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他怎麼會不知道曹陽的難纏?
田文鏡今天幹的事實在太過火了,人證物證全都在。
而曹陽占盡了大義,完全有資格動用護宗大陣。
真要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秦驍絕對兜不住!
可是他能眼睜睜看著曹陽把田文鏡殺了嗎?
不能!
田文鏡一死,孟若羽立馬就會拉著他秦驍同歸於盡。
即便他死不了,但也絕對會被月瑤尋到機會。
屆時,等宗主出關,他的下場一樣好不了。
秦驍此刻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當初就不該同意田文鏡去跟曹陽搞什麼生死戰。
若沒有那場生死戰,田文鏡就不會被弄傷靈魂,孟若羽也還是以前那個與世無爭的普通護法。
他本意是想給曹陽添堵,結果現在全反噬到自己身上了。
更讓秦驍惱火的是,孟若羽這個不長腦子的女人,不去找這個真正的罪魁禍首,偏偏死盯著他秦驍。
自己真是被這一對母子給氣死了。
等這件事平息過去,必須得想辦法把田文鏡徹底治好。
只要田文鏡恢復正常,孟若羽也就不會這麼極端了。
秦驍將諸多念頭壓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曹陽放緩了語氣:「曹陽,你如何才能放過田文鏡?」
「我不打算放過他。」曹陽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
秦驍臉色一僵。
「不過嘛……」曹陽話鋒一轉,「除非……」
「除非什麼?」秦驍趕緊追問。
曹陽直視著秦驍的眼睛,豎起右手,張開五指,吐字清晰:「除非,副宗主給我五枚魂髓果。」
秦驍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你在說夢話?」
現在曹陽竟然獅子大開口,直接要五枚?
「沒有?」曹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冷了下來,直接收回手,「既然副宗主不捨得,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今日我必按門規,誅殺此獠!」
說罷,也再次舉起令牌,靈力湧入,地牢上方的靈氣甚至開始激盪。
那是即將引動護宗大陣的徵兆!
「秦驍!」孟若羽忽然哭了起來,聲音悲涼,「你今天要是保不住我兒子,我也不活了,到時候,那些事情,全宗皆知!」
秦驍狠狠地瞪了孟若羽一眼,卻又無可奈何。
他只好轉移目光,看向曹陽。
此時,曹陽面無表情,令牌上的光芒越來越盛。
秦驍氣得渾身都在哆嗦,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真的第一次感受到了無力。
感受到了金丹中期的修為給不了自己一點幫助。
若自己是個散修,若自己不在宗門,曹陽連和自己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但奈何,他還需要依靠落雲宗,若非宗門他也不可能修到金丹中期……
「好,我給!」
秦驍閉上眼睛,咬牙開口。
「副宗主大氣。」曹陽立刻收起靈力,臉上的笑容又回來了。
「可是本座手裡暫時沒有那麼多,可不可以用其他丹藥代替?」秦驍還在掙扎,「魂髓果我每兩年才有六枚,已經全部耗光了。」
「副宗主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曹陽根本不信,「您往年攢下來的庫存,肯定不止五枚。」
曹陽作勢又要舉起令牌。
「停!」秦驍大吼一聲。
他盯著曹陽看了好一會兒,眼中滿是不甘。
但最終,還是抬手,取出五個玉盒。
這是他過去幾十年裡,積攢下來的。
原本打算若是哪天靈魂受損服用一枚,卻沒想到現在全都便宜曹陽了。
秦驍的心在滴血。
他咬著牙,將五個玉盒扔向曹陽。
曹陽一把接住,打開玉盒掃了一眼,感受到那股精純的靈魂氣息,滿意地點了點頭。
「曹陽,現在魂髓果你也拿了,這件事,可以揭過去了吧?」秦驍的聲音嘶啞滿臉鐵青。
「誰說可以揭過去了?」曹陽一臉無辜地反問。
秦驍腦袋裡嗡的一聲,一股逆血直衝喉嚨,他雙目圓瞪,怒吼出聲:「你在耍我?」
「副宗主別急啊。」曹陽擺了擺手,「我這人一向講究公平。」
「五枚魂髓果,買的是田文鏡不在地牢里被就地正法,但我作為執法殿殿主,底下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總得給宗門一個交代吧?」
「你到底還想怎樣?」秦驍感覺自己的理智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曹陽看著秦驍,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副宗主,再答應我一個條件。」
「說!」秦驍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要安排三個地級築基初期的人,進入執法殿。」曹陽神色平靜,語氣卻不容置疑,「擔任執法殿副殿主之位。」
秦驍愣了愣。
按照規矩,執法殿副殿主,必須得是地級築基中期的修為才能擔任。
地級築基初期,根本不夠格。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秦驍和月瑤這兩位正副宗主同時點頭,直接破格提拔,也不是辦不到。
若是換在平時,曹陽提出這種荒謬的要求,秦驍絕對會讓他滾蛋。
別說三個,就算是一個,秦驍也絕對不可能答應。
當時的祝纓,月瑤可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甚至不惜放出了三個洗靈池名額這才能夠當上。
可是現在……
秦驍看了看旁邊隨時準備發瘋的孟若羽,又看了看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宋青涯。
他連五枚魂髓果都交出去了,如果現在翻臉,前面付出的代價全都白費了,一切又回到了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