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名即將赴任的官員,無一人還留在太和殿中。
殿內百官所有人的腰,都比先前彎得更低。
從太和宮寢殿到正殿。
從長安到扶風、武功、涇陽。
不過兩息。
陛下如今想讓誰去哪裡,那個人連收拾行囊的時間都不需要。
這份天威,已經不只是能夠飛天遁地。
而是真正將整個關中都握在掌中。
地方官員想拖延赴任?
金光一閃,人已經站在縣衙門口。
想隱瞞地方亂象?
陛下的天眼能看,通訊石能問,傳送橋還能隨時把人送過去。
欺上瞞下這四個字,今後怕是要從大唐官場消失了。
房玄齡與杜如晦對視一眼。
兩人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仙術越多,大唐官制便越嚴密。
做實事的人,能憑藉傳送橋快速赴任。
想弄虛作假的人,也會發現皇帝隨時可能出現在頭頂。
「繼續。」
李承乾重新坐回龍椅。
房玄齡立即出列。
「臣還有本奏。」
接下來的朝會並無大事。
各部依次匯報政務。
科舉考場已經布置完畢。
關中道路正在向各縣鄉延伸。
安居舍第二批入住名冊也完成了三方核驗。
至於其他尋常事務,很快便議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李承乾抬手。
「退朝。」
「臣等告退!」
百官退出太和殿。
直到走下九十九級台階,眾人才敢直起腰。
..........
尉遲敬德回頭看了一眼正殿。
「老夫現在算是明白了。」
張亮問道:「明白什麼?」
「地方官若是惹怒陛下,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金光一落,人說不定就進地獄了。」
魏徵從旁邊經過。
「只要不貪贓枉法,為何要逃?」
尉遲敬德閉上了嘴。
跟魏徵談這個,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
百官離開以後,李承乾也走出了太和殿。
他背著雙手,站在殿前。
腳下是三千餘平方米的太和島。
宮殿、靈池、花園、升雲台與幾處偏殿,已經占據大半地方。
從高空俯瞰,這座仙島足以震撼世人。
可李承乾仍然搖了搖頭。
「太小了。」
王德跟在後面。
「陛下是說太和宮?」
「是太和島。」
李承乾看向更遠處的天空。
「如今這裡只能算一座懸空皇宮。」
「真正的天庭,應當有九重天,有天門,有仙院,有天河,有諸神府邸。」
「還要容納天兵、仙民、靈獸與各部官署。」
「這一座島,遠遠不夠。」
瑤台壘翠可以繼續擴充土地。
但大唐天庭的規模也在不斷增長。
單靠每日恢復的精神力一點點鋪設,不知道要耗費多久。
王德低頭道:「陛下天縱奇才,每隔幾日便能獲得新的仙術。」
「說不定過不了多久,便會有專門修築天庭的無上神通。」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會說話。」
王德躬身。
「老奴說的是實話。」
李承乾點了點頭。
他現在也只能希望後面抽取出的技能,能緩解天庭土地與宮殿不足的問題。
他的目標從來不是一座太和島。
而是一片真正懸於九霄的大唐天界。
..........
數千里外。
陰山以北。
草原上的風卷過王帳。
一面面部族旗幟插在帳外。
突厥各部、吐谷渾、薛延陀汗國,還有回紇、拔野古、同羅等鐵勒十一姓部落,全都派來了首領或重臣。
這些人平日裡互相爭奪草場、水源與人口。
今日卻沒有一人拔刀。
長安傳來的消息太多了。
吐蕃十五萬大軍慘敗。
松贊干布被生擒。
黃金天兵飛天遁地。
大唐太子登臨九霄,建立天庭。
更有消息稱,大唐皇室已經登上月亮,並在那裡修建了一座月宮。
其中任何一件事,放在過去都足以被當作瘋話。
可前往長安的商旅全都這麼說。
那些懸空仙島與百丈神龍,更是隔著數百里都能看見。
王帳之中,沒人敢把這些消息當成笑話。
一名突厥老者開口。
「李世民曾被草原各部尊為天可汗。」
「如今大唐又出了一個掌管天庭與陰司的皇帝。」
「我們該用什麼尊號?」
薛延陀使者皺眉。
「繼續稱天可汗?」
「不妥。」
回紇首領搖頭。
「天可汗已經是李世民的尊號。」
「李承乾執掌天庭,若仍稱可汗,豈不是說他與草原首領無異?」
眾人陷入沉默。
他們此次派人前往長安,不只是為了朝貢。
更是為了保命。
大唐已經滅了吐蕃,又跨海滅了倭國。
連南方小國都能因為擋住鐵路而被順手抹去。
誰知道下一條鐵路會不會直接修進草原?
一名鐵勒首領試探道:「稱長生天之子?」
帳內數人同時搖頭。
「太低。」
「他若只是長生天之子,誰又是他的父親?」
「此稱呼恐怕會惹怒大唐。」
伏允一直坐在角落。
聽到這裡,他終於開口。
「長生元主。」
眾人同時看向他。
伏允放下酒盞。
「不是長生天之子。」
「而是長生天的本源主宰。」
「諸位覺得如何?」
帳內安靜了片刻。
突厥老者緩緩點頭。
「長生元主。」
「位在天可汗之上。」
「既不與李世民爭稱號,又能表明我們對九霄皇帝的敬畏。」
薛延陀與鐵勒諸部也紛紛同意。
他們得到的消息還停留在李承乾與李世民父子不和之時。
在他們看來,尊李承乾為長生元主,也能避免捲入大唐皇室的父子爭端。
「那便定下了。」
「各部共同派遣使團,前往長安,朝拜長生元主。」
伏允卻站了起來。
「吐谷渾不只派使者。」
「本汗親自去。」
帳內眾人一驚。
「你親自前往長安?」
「國中事務怎麼辦?」
伏允看向大唐的方向。
當初大唐征討吐蕃,大軍曾從吐谷渾附近經過。
火車、仙舟與飛在天上的金甲天兵,他親眼見過。
那一夜,他連王帳中的燈都沒敢熄。
生怕大唐軍隊臨時改變方向。
如今吐蕃已經沒了。
再不抱緊李承乾的大腿,吐谷渾可能就是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