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聽見這些話，嘴角微微揚起。
陛下的力量越強，律法便越有底氣。
當官不再只是權力。
還是一份隨時會被陰陽兩界清算的責任。
這樣的朝廷，才有真正的光明。
午時三刻。
石磨地獄的門戶關閉。
科舉考場的大門同時打開。
房玄齡、杜如晦與長孫無忌親自走到考場前。
天空之上，十二名黃金天兵破空而來。
他們分散在考場四周，俯瞰每一處入口。
房玄齡抬起手。
「驗明身份。」
「檢查文具。」
「所有考生依次入場！」
銅鑼敲響。
大唐第一次不問出身、不限科目的科舉，正式開始！
考場外。
數千名學子依次通過三道檢查。
第一道核驗戶籍、相貌與報名文書。
第二道檢查衣物、筆墨與隨身物品。
第三道由昭雲司官員用靈石查驗，防止有人攜帶夾帶或以仙家物品作弊。
每一名考生入場以後，姓名都會被單獨封存。
試卷完成後，還要經過糊名與謄錄。
閱卷官看到的只有編號。
看不到籍貫。
也看不到家世。
房玄齡站在主考台上。
「開卷之前，再說一次規矩。」
「夾帶者，逐出考場，三年不得參考。」
「替考者，雙方永不錄用。」
「賄賂考官、泄露試題者，交由昭雲司查辦。」
「若有官員徇私，紅蓮業火驗罪。」
考場內無人出聲。
長孫無忌看向入口方向。
幾名出身五姓七望的學子剛剛入場。
他們身上同樣沒有任何特殊標記。
座位也是入場以後隨機抽取。
「玄齡。」
長孫無忌低聲道：「這次科舉若能辦成，朝廷選官便不必再看世家名冊。」
房玄齡點頭。
「陛下要的不是只會背經書的人。」
他看向考場前方懸掛的七面木牌。
明經。
進士。
律法。
算學。
農政。
醫術。
工程。
「這次只是第一屆。」
「十年之後，大唐各部官員都會從這些科目中選出。」
杜如晦站在另一側。
「陛下把學堂、道路與科舉連在一起，寒門學子才真正有機會走到這裡。」
「能不能通過，便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
銅鑼再次敲響。
試卷由金甲力士從太和宮直接送來。
考官當眾拆封。
第一場考試正式開始。
天空之上，天兵緩緩巡視。
地面上，每隔十步便站著一名禁軍。
考場外還有昭雲司官員來回巡查。
別說傳遞紙條。
便是一隻鳥落在屋檐上，都會被天兵盯住。
東宮政務廣場上，幾名未能參加監考的官員遠遠看著。
王珪摸了摸鬍鬚。
「用天兵監考。」
「這群學子也算開了先例。」
溫彥博說道：「緊張歸緊張，至少公平。」
「今日若有人能在十二名天兵眼皮底下作弊成功，老夫倒想先見見他。」
王珪看了他一眼。
「見完以後呢？」
「送昭雲司。」
兩人同時點頭。
很合理。
..........
太和宮內。
王德將科舉的情況簡單匯報了一遍。
李承乾翻看著從遼東送來的軍報。
「考場可有亂子？」
「沒有。」
「房公、杜公與趙國公親自坐鎮。」
「魏公在外面盯著昭雲司。」
「天上還有十二名天兵巡視。」
王德停頓了一下。
「現在莫說作弊，那些學子連抬頭都不敢。」
李承乾點頭。
嚴格是對的。
第一次科舉若是出了徇私舞弊，後面再想建立公信便難了。
「此次科舉共有幾場？」
「筆試兩場。」
「之後各科還要進行一場實務考核。」
「工程科需要現場畫圖、製作模型。」
「醫科需要辨藥、診脈。」
「律法科則要審閱案卷。」
「最後一場，由成績最優者參加殿試。」
李承乾放下軍報。
「殿試放在太和宮。」
王德抬頭。
「讓學子們登島？」
「不錯。」
「既然是為大唐選官，便讓他們看看未來效忠的是什麼朝廷。」
李承乾語氣平靜。
「朕未必會親自到場。」
「但太和宮正殿要為他們開放一次。」
王德立刻明白了。
能夠登上懸於九霄的太和島，進入天庭正殿參加考試，本身就是一份榮耀。
那些學子只要親眼看見天宮，看見九霄功名冊，便會知道大唐如今有多大。
「老奴這就讓禮部安排。」
王德剛要離開，腰間的通訊石忽然亮起。
他停下腳步。
通訊石連續震動三次。
這是前線最高級別的軍報。
王德立即滴血開啟。
「陛下。」
「遼東急報。」
李承乾抬頭。
通訊石中傳出夏三山的聲音。
「啟稟陛下。」
「北上大軍經過修整，已經抵達高句麗邊境。」
「前鋒距離遼東城不足三十里。」
「太上皇與衛國公正在勘察城防。」
「南線呢？」
「秦大將軍已經率軍離開瀛洲。」
「盧國公留守瀛洲，負責當地軍務、移民與糧草轉運。」
「秦大將軍率三萬精兵登陸百濟北部海岸。」
李承乾手指落在御案上的輿圖上。
百濟與高句麗接壤。
秦瓊從這裡登陸，正好可以從南面切入高句麗。
「百濟有何反應？」
「暫時沒有反應。」
夏三山回答道：「秦大將軍選擇夜間登陸。」
「沿海三座軍寨與兩座城鎮已經被控制。」
「所有道路都由大唐斥候封鎖。」
「當地守軍來不及放出一名信使。」
「消息尚未傳到百濟王城。」
李承乾點頭。
秦瓊做事一向穩妥。
他沒有一登陸便大張旗鼓進軍。
而是先控制港口、城鎮與道路，將整片登陸區域封鎖。
等百濟王室反應過來，大唐軍隊早已完成集結。
「太上皇知道秦瓊的位置了嗎？」
「雙方已經通過通訊石取得聯繫。」
「太上皇下令，秦大將軍可以向北進軍。」
「先奪取高句麗南部城寨，切斷其向百濟方向撤退的道路。」
李承乾問道：「遼東城外可有異常？」
通訊石另一邊沉默了一下。
夏三山的聲音低了幾分。
「有。」
「高句麗人在城外築了一座京觀。」
「使用的，是當年戰死遼東的隋軍頭骨。」
太和殿內安靜下來。
王德的臉色也變了。
李承乾看向輿圖上的遼東城。
「將消息交給太上皇。」
「已經交了。」
..........
遼東。
北風卷過荒野。
數萬唐軍已經在山後紮營。
三百名天犬衛已經散入周圍山林。
靈犬貼著地面搜索高句麗斥候留下的氣味。
沒有一名探子能夠靠近唐軍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