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允不敢去擦。
「臣生在草原。」
「以前只想守住吐谷渾的汗位。」
「可一路進入大唐，臣看見了火車、仙雲、公路與安居舍。」
「臣還聽說，陛下讓吐蕃農奴分到了土地與糧種，免了三年賦稅。」
「吐谷渾百姓若能成為唐人，是他們的福分。」
這話說得漂亮。
伏允也不全是在撒謊。
他一路所見，足夠讓他明白唐人與吐谷渾人的差別。
大唐普通百姓可以坐公交，可以用平整官道，可以去學堂讀書。
烈士軍屬能住進安居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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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員貪墨，死後還要進石磨地獄。
吐谷渾做不到，伏允更清楚，自己獻國以後，那些部落頭人肯定會鬧。
可他們鬧不過大唐。
黃金天兵飛過去，鬧得最凶的幾個便會老實。
至於他自己。
伏允今日舍掉汗位，未必換不來更高的位置。
太和殿裡擺著九霄功名冊。
伏允剛才看得很清楚。
侯君集的名字就在第一位。
他也想上去。
「陛下。」
伏允改了稱呼。
「微臣並非只想做大唐屬國之主。」
「微臣願做唐人。」
「從今日起，吐谷渾不再另立國號。」
「微臣願聽從朝廷任免。」
「九霄陛下讓微臣去哪裡，微臣便去哪裡。」
「讓微臣領兵，微臣便領兵。」
「讓微臣去放牧，微臣便去放牧。」
「只求陛下給吐谷渾百姓一條活路，也給微臣一個為大唐辦事的機會。」
房玄齡抬了抬眼。
連外臣都不當了，直接自稱微臣。
伏允是把退路堵上了。
長孫無忌從旁邊看著，沒有出聲。
在他看來，伏允這招用得很對。
李承乾不缺稱臣的可汗。
也不缺每年送來的牛羊。
缺的是能讓西北徹底安定的土地與人口。
伏允把李承乾真正需要的東西送到手中，自然能換來位置。
這也是如今大唐朝堂的規矩。
拍馬屁未必有用。
做出實事才有賞賜。
李承乾沒有馬上答應。
他抬手點開了天眼識人。
伏允頭頂很快浮現出一個數字。
忠誠度：一百。
李承乾多看了一眼。
滿值？
伏允剛來長安不到半日。
見了火車，坐了仙雲，抬頭看了太和島，又在禮部聽了幾句封神。
忠誠便到了滿值。
這人是來真的。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
伏允的目標很明確。
他要給自己換一條更好的路。
李承乾是唯一能給他仙路的人。
只要這份利益沒有變化，伏允的忠誠便不會變化。
有野心不可怕。
侯君集也有野心。
只要把野心放到正確的地方，反而比沒有想法的人更好用。
李承乾抬手。
「王德。」
「老奴在。」
「收下大汗印。」
王德走下台階，從伏允手中接過金印。
伏允手上一空。
他的汗位也跟著沒了。
那份不舍只停了片刻。
他重新叩首。
「微臣謝陛下收納吐谷渾！」
李承乾看著他。
「你如此識趣，朕不會虧待你。」
「吐谷渾獻地歸唐以後，原有百姓一律登記為大唐戶籍。」
「各部牧民可分得草場。」
「免稅三年。」
「朝廷會修建鐵路、官道、學堂、醫館與驛站。」
「凡願遵守大唐律法者，便是朕的子民。」
「原有部落首領若願歸順，朝廷按能力安排官職。」
「若有人煽動叛亂，昭雲司會去處理。」
伏允叩首。
「微臣替吐谷渾百姓，謝陛下隆恩！」
偏殿中。
李麗質輕聲問道：「阿兄會讓伏允繼續做大汗嗎？」
長孫無垢想了想。
「不會。」
「吐谷渾已經併入大唐，便不該再有一個能世襲的大汗。」
「不過伏允主動獻國，高明也不會虧待他。」
李淵說道：「給他一個都護，或者刺史便夠了。」
竇皇后搖頭。
「那要看高明想讓伏允做什麼。」
「伏允熟悉草原各部。」
「留著他，比殺了他有用。」
她指著正殿。
「阿兄在捏什麼？」
眾人看了過去。
李承乾從龍椅上起身。
他抬起右手。
一塊青石從太和殿外飛入。
青石落在御階前方。
五行土之力湧入其中。
青石開始改變形狀。
四肢、軀幹、頭顱、尾巴依次成形。
隨後，五行金之力融入石狼表面。
灰色石料轉為銀黑色金屬。
塑形之力繼續調整細節。
片刻後，一頭半人高的金屬野狼立在大殿中央。
狼頭抬起。
獠牙露在外面。
皮毛紋路也被刻了出來。
各部使者看得不敢眨眼。
李承乾只是抬了抬手，便憑空捏出一頭野狼。
若這門仙術用在戰場上，山石都能化成兵器。
伏允望著金屬野狼，神情有些尷尬。
吐谷渾也有信奉狼圖騰的部落。
可並非所有吐谷渾人都信狼。
他不敢提醒。
九霄皇帝親手賜下的法寶，別說是狼。
哪怕捏的是一頭驢，他也得抱回去供著。
李承乾取出一枚靈石。
定身能力被刻入其中。
靈石飛入野狼額頭。
一道金光從狼身上掃過。
兩隻狼眼隨之睜開。
伏允向後挪了半步。
野狼從石台上跳下。
落地後沒有發出多少聲音。
它走到伏允面前，低頭看著他。
伏允沒敢動。
李承乾說道：「此物賜給你。」
「微臣謝陛下。」
伏允伸出手。
金屬野狼低下頭，用額頭碰了一下他的掌心。
一股聯繫進入伏允腦海。
他可以控制野狼移動。
也能將其收入掌心大小的狼形令牌中。
只是這頭狼到底有什麼用，他還不清楚。
李承乾看出了他的疑惑。
「這頭狼並非活物。」
「裡面封存著一道定身仙術。」
「你可控制野狼鎖定一人。」
「仙術發動以後，對方身體會被定住半日。」
「能看，能聽，卻動不了。」
伏允抬起頭。
「無論是誰都能定住？」
「凡人皆可。」
伏允呼吸亂了兩下。
半日不能動。
在戰場上，別說半日。
片刻便足夠殺死一名統帥。
若草原上有人反對吐谷渾歸唐，他帶著這件法寶回去，只要讓野狼看對方一眼，那人便只能躺著聽他宣讀大唐詔書。
這件法寶不是賞賜。
還是李承乾送給他接管吐谷渾的底氣。
伏允額頭重重磕在地面。
「微臣謝陛下賜寶！」
第一下，地面傳來輕響。
第二下，額頭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