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看了一眼。
他不用猜，也知道那是誰。
「讓他們進來。」
「遵旨！」
守門天兵退下。
王德馬上走下御階，帶著幾名內侍迎了出去。
沒過多久，金德曼與扶餘璋被天兵護送進殿，高建武則被夏三山拎在手裡，雙腳離地，臉色難看得像是吞了苦藥。
看見龍椅上的李承乾，金德曼與扶餘璋同時跪下。
「新羅金德曼，參見大唐九霄陛下！」
「百濟扶餘璋，參見大唐九霄陛下！」
兩人的聲音落下，高建武也被夏三山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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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被捆在身後，身體在地面滾了一圈，額頭正好撞上殿磚。
「參.......參見.......」
高建武咬著牙，想要起身行禮。
可繩索捆得太緊，他只能趴在地上，艱難地把腦袋抬起來。
李承乾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金德曼與扶餘璋身上。
「起來吧。」
「謝陛下！」
二人這才起身，仍舊垂著手，不敢直視龍椅。
李承乾拿起案上的降書，掃了一眼。
「你們二人主動獻出王印、土地與人口，避免了大唐將士繼續攻城。」
「朕很欣慰。」
金德曼與扶餘璋的身體同時一松。
這句話聽著簡單，卻代表他們賭對了。
大唐接受了他們的投降。
沒有屠城，沒有廢墟，也沒有將他們像高建武一樣捆起來丟在天兵身後。
李承乾將降書放回案上。
「從今日起，新羅與百濟不再保留國號。」
「朝廷會派官員清查戶籍、土地與府庫，重新劃分州縣。」
「你們二人暫留長安，安心生活。」
扶餘璋小心抬頭。
「陛下，臣等.......還能回去嗎？」
「等兩地完成交接，朕自會決定你們的去處。」
李承乾看著他。
「你們主動歸順，朕不會虧待。」
「但歸順不是護身符。若有人借你們的名義聚眾作亂，朕也不會因為你們曾經獻國，便放過叛亂之人。」
「臣明白！」
扶餘璋再次拱手。
金德曼也跟著行禮。
李承乾抬了抬手。
王德立刻從袖中取出兩張金色符紙，走到二人面前。
「這是陛下賜下的補天手符。」
「每人一張。」
金德曼接過符紙，指尖剛碰到符面，便感覺到一股溫潤的力量。
王德看著二人驚訝的表情，忍不住挺直了腰杆。
「此符能夠救治百病。」
「就算是拖了多年的絕症，只要還有一口氣，也能從鬼門關里拉回來。」
「斷骨、殘疾、肺腑重傷，同樣不在話下。」
他說到這裡，聲音壓低了幾分。
「當然，已經死透的，不算。」
扶餘璋捧著符紙，手指輕輕發顫。
他們一路從百濟來到平壤，親眼看見遼東城被炸成廢墟，也看見高句麗王被玄武門嚇得失禁。
他們原以為投降以後，能夠保住性命便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沒想到，九霄皇帝隨手賜下的符紙，竟然能治百病。
這種東西放在百濟，足以讓王室與貴族爭得頭破血流。
現在卻一人一張。
「臣謝陛下隆恩！」
「臣謝陛下隆恩！」
兩人跪下，額頭重重叩在地上。
金色符紙被他們死死護在懷中。
高建武趴在旁邊，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慢慢睜大。
補天手符。
能救治百病。
金德曼與扶餘璋一人一張。
他什麼都沒有。
高建武的手指在繩索里收緊，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陛下.......」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李承乾這才側過臉。
「你有話說？」
高建武喉嚨發緊。
他想說自己也願意投降。
想說高句麗已經滅亡，自己願意配合大唐接管。
更想說自己願意獻出王印，願意做一個聽話的臣子。
可這些話，在平壤城破之前，他已經有機會說過。
那時李世民站在城下，親口給了他活路。
是他沒有珍惜。
現在再說，已經晚了。
高建武嘴唇動了幾下。
「我.......」
李承乾沒有催他。
高建武抬頭看了看金德曼手裡的符紙，又看了看扶餘璋腰間的王印木匣。
他忽然明白，自己不是沒有機會。
只是比他們晚了一步。
而這一步，便是國破人囚的差別。
李承乾收回目光。
「王德。」
「老奴在。」
「把高建武送去頡利與松贊干布那裡。」
「讓他們三個好好住在一起。」
高建武臉色驟變。
「陛下，我也願意歸降！」
他的身體在地上掙紮起來，繩索磨過甲片，發出刺耳的響聲。
「高句麗已經亡了，我願意交出一切！」
「朕知道。」
李承乾語氣平靜。
「可你在朕接受投降之前，沒有交出一切。」
「現在高句麗已經是大唐的土地，你只是俘虜。」
「俘虜與主動獻國的人，待遇自然不同。」
高建武的掙扎停住了。
他看著李承乾，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這不是故意刁難。
這是大唐定下的規矩。
投降得早，便能保住王印、保住性命，還能得到仙符。
抵抗到最後，再想享受同樣的待遇，已經不可能。
「陛下，臣願意將高句麗所有財物獻出！」
「那些財物本來就是大唐的戰利品。」
「臣願意協助朝廷治理高句麗！」
「高句麗已經有官員接管。」
「臣.......」
高建武的話卡住。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手裡已經沒有任何籌碼。
王印沒了。
國土沒了。
軍隊沒了。
連一句投降，都比別人慢了。
李承乾看著他蒼白的臉。
「押下去。」
夏三山伸手抓住繩索。
高建武被重新提起，雙腳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經過金德曼與扶餘璋身邊時，他忍不住看向二人。
兩人手裡的金色符紙，在殿內光線下格外刺眼。
金德曼移開視線。
扶餘璋也沒有說話。
他們不恨高建武。
可他們更不可能替高建武求情。
畢竟他們也是剛剛從亡國邊緣走回來的人。
高建武被拖出殿外，聲音從門口傳來。
「陛下！臣真的願意歸順！」
「臣願意做大唐的臣子！」
李承乾沒有回應。
直到聲音徹底消失，他才看向金德曼與扶餘璋。
「王德，給他們安排住處。」
「派人教他們大唐律法與禮制。」
金德曼連忙行禮。
「臣定當遵從。」
扶餘璋也低下頭。
「臣願做一個唐人。」
李承乾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