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德曼與扶餘璋被天兵穩穩背著，身外還有靈氣護罩擋風。
高建武則被繩索吊在後方，像一隻打包好的獵物，隨著氣流不停晃動。
金德曼回頭看了一眼。
她與扶餘璋的目光撞在一起。
兩人都沒有說話。
可那份慶幸已經寫在眼中。
還好他們跪得夠快。
............
東宮政務廣場。
房玄齡正在審閱吐谷渾第一批官員名單，桌邊的通訊石突然亮起。
他拿起通訊石。
片刻後，房玄齡手中的筆停了。
杜如晦抬頭看向他。
「遼東來的消息？」
房玄齡沒有立刻回答。
他又聽了一遍，確認不是軍中誤報，才緩緩放下通訊石。
「高句麗亡了。」
廣場上的書寫聲少了一半。
長孫無忌從另一張案後站起。
「高建武被擒了？」
「被夏三山當場擒住。」
房玄齡說到這裡，神色有些古怪。
通訊石那邊的軍報很詳細。
詳細到連高建武被玄武門嚇尿的事情也報了回來。
這部分該不該寫進正式戰報，還需要商議。
魏徵走了過來。
「還有什麼？」
房玄齡停頓一下。
「高建武已經被捆住，由天兵送往長安。」
「新羅女王金德曼與百濟王扶餘璋，也攜帶王印和降書，主動向太上皇獻國。」
杜如晦放下筆。
「如此說來，遼東、百濟、新羅盡歸大唐。」
長孫無忌看向北方。
「從今日起，大唐北可控遼東，南可接瀛洲。」
「海路連成一片，東北再無強敵。」
附近官員終於反應過來。
有人站起，有人抓住身邊同僚的手臂。片刻後，歡呼聲從廣場中央炸開。
「高句麗亡了！」
「三國盡歸大唐！」
「陛下萬歲！」
「太上皇威武！」
魏徵沒有阻止。
這種消息，值得百官高興。
不過他等了片刻，便敲了敲桌案。
「恭賀完了便坐下。」
「新得三國，戶籍、糧草、駐軍、官員、道路與學堂都要安排。」
歡呼聲很快停下。
一名官員坐回原位時，臉上的笑容還沒收住，手中已經多了一卷遼東戶籍安置文書。
「魏公說得對。」
「地方打下來了，不能沒人管。」
房玄齡收起軍報。
「此事需立刻稟報陛下。」
杜如晦、長孫無忌與魏徵同時起身。
四人乘上祥雲，直奔太和島。
太和殿中。
李承乾正在查看第一批科舉試卷。
七科分卷已經完成謄錄，姓名籍貫全部封住。能送到他面前的，都是各科考官挑出的上等答卷。
王德從殿外快步走來。
「陛下，房公、杜公、魏公與趙國公求見。」
李承乾放下試卷。
「讓他們進來。」
四人走入大殿。
房玄齡沒有繞彎，直接將軍報雙手奉上。
「陛下，平壤已破。」
「高句麗王高建武被擒，高句麗全境即將完成接管。」
「新羅、百濟主動獻上王印與降書，兩國國主正在前往長安。」
李承乾接過軍報。
高句麗滅亡並不讓他意外。
炸彈靈石、玄武門法寶、天犬衛、靈舟，再加上李世民、李靖、秦瓊這套統帥陣容。
高句麗若還能撐住，那才有問題。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新羅與百濟。
這兩個國家，竟然沒等唐軍上門。
「他們主動獻國？」
「是。」
房玄齡補充道：「兩國未提保留王位，也沒有索要封地。」
「金德曼與扶餘璋還主動提出留在長安，直到本國完成交接。」
李承乾點了點頭。
這兩個人至少比高建武清醒。
高建武在平壤城下還想著談條件，新羅與百濟卻看懂了局勢。
李承乾放下軍報。
「太上皇如何安排他們？」
「都送回長安。」
杜如晦嘴角動了一下。
「不過待遇不同。」
「金德曼與扶餘璋由天兵背著，高建武則用繩索捆住，吊在後面。」
李承乾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高建武一路晃到長安，恐怕還沒落地，臉面便先丟乾淨了。
「阿耶倒是會區別對待。」
魏徵拱手。
「陛下，新羅與百濟主動獻國，若無賞賜，恐怕不利於後續各國歸附。」
這話一出，房玄齡幾人沒有反對。
該賞。
但賞什麼，很重要。
伏允獻出吐谷渾，得到西海都護之職，還有一件能施展定身術的金屬狼仙器。
新羅與百濟的土地雖不小，可兩人只是認清局勢，搶先投降。
若賞得太重，伏允那邊不好交代。
更可能讓其他人誤以為，只要獻出遲早守不住的土地，便能換取頂級仙器。
李承乾想了一會兒。
「一人賞一張補天手符。」
「可以治癒一次傷病。」
「至於官職，等兩國完成交接，再按他們的能力安排。」
房玄齡率先點頭。
「如此最為穩妥。」
杜如晦也道：「補天手符足以救命，又不會幹涉兩國接管。」
長孫無忌神色平靜。
「陛下聖明。」
魏徵看了三人一眼。
「你們似乎鬆了一口氣。」
房玄齡低頭整理衣袖。
「沒有。」
杜如晦拿起軍報。
「克明只是覺得賞罰得當。」
長孫無忌臉上沒有半點異樣。
「臣身為國舅，豈會在意兩張仙符？」
魏徵沒有說話。
他轉頭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靠在龍椅上，差點笑出來。
這幾位確實不是嫉妒。
他們只是批了幾個月奏疏，籌辦科舉，安排吐蕃、吐谷渾與遼東的官員，又為鐵路、公路和安居舍忙得腳不沾地。
到現在，一件仙器都沒拿到。
新羅與百濟剛投降，若金德曼和扶餘璋便一人抱走一件仙器，他們心裡能舒服才怪。
不過這幾個人的功勞，李承乾都記著。
開疆拓土重要。
治理天下同樣重要。
大唐疆土擴張得越快，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和魏徵身上的擔子便越重。
只讓人幹活，不給甜頭，也不合適。
李承乾抬手敲了敲御案。
「幾位愛卿放心。」
房玄齡抬起頭。
「陛下，臣等並未擔心。」
「朕也沒說你們擔心什麼。」
房玄齡一時語塞。
杜如晦默默看向別處。
長孫無忌乾脆開始研究殿柱上的雲紋。
魏徵倒是站得筆直。
他不否認。
想要仙器並不丟人。只要不為爭奪賞賜枉法害民，便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李承乾收住笑意。
「年關將近。」
「這一年，大唐先平吐蕃，再取瀛洲，如今又收下高句麗、新羅、百濟與吐谷渾。」
「朝中有功之臣，朕不會忘記。」
房玄齡幾人的呼吸都慢了一拍。
李承乾沒有說具體賞什麼。
可只要這句話從九霄皇帝口中說出來，事情便已經定了。
長孫無忌率先行禮。
「為陛下辦事，本是臣等分內之責。」
杜如晦緊隨其後。
「臣並非為了賞賜。」
房玄齡也拱起手。
「臣只是希望大唐長治久安。」
魏徵看了他們一圈。
「臣想要。」
三人同時轉頭看向魏徵。
魏徵神情坦然。
「有仙器輔助，臣能巡查更多地方，處理更多政務。」
「既能利國利民，為何不能想要？」
李承乾點頭。
「魏公說得對。」
「想要便好好干。」
「新年朝會，朕會論功行賞。」
話音落下，四人的眼神都變了。
房玄齡拿起遼東軍報。
「陛下，臣這便去安排三國接管章程。」
杜如晦上前一步。
「臣負責梳理舊官與地方豪強。」
長孫無忌已經開始盤算鐵路路線。
「臣會讓工部先勘察遼東至平壤的道路。」
魏徵轉身便走。
「臣去準備昭雲司巡查名單。」
四人走得一個比一個快。
王德站在御階旁，看著他們的背影。
「陛下，幾位相公方才還說不在意。」
李承乾重新拿起試卷。
「嘴上說不要，腳下跑得倒快。」
王德忍住笑意。
就在這時，太和島外先後升起三道金色光柱。
一道平穩。
一道同樣平穩。
最後一道卻在空中晃來晃去，下面還吊著一個被繩索捆住的人。
守門天兵快步入殿。
「啟稟陛下！」
「新羅女王、百濟王與高句麗王，已經送到太和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