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感情你方才皺著眉頭，是在想哪樣吃食最好吃？」
兕子捂著額頭，趴在李承乾肩上嘻嘻地笑。
「珍珠奶茶好喝。」
「阿婆也喜歡。」
竇皇后點頭。
「阿婆確實喜歡。」
「不過一座天庭仙島叫珍珠奶茶，傳出去以後，天下人怕是都要記住兕子的嘴饞。」
長孫無垢走上前，替兕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換個名字吧。」
「以後這裡會修宮殿，也會有人來往。」
「名字寫在輿圖與天庭冊書上，可不能只想著吃。」
兕子眨了眨眼睛。
「阿娘，兕子是逗阿兄的。」
李承乾一怔。
「你還學會逗阿兄了？」
兕子縮了縮脖子。
她臉上還帶著笑，顯然沒有半點害怕。
「阿翁總是逗阿耶。」
「兕子看會的。」
李淵的笑聲猛地停住。
竇皇后緩緩轉頭。
「四郎。」
李淵後退半步。
「孩子自己聰明，跟老夫有什麼關係？」
兕子卻已經不再理他。
她摟著李承乾的脖子，又看了一遍腳下的島嶼。
遠處的長安被雲層遮住一半。
城牆、街道與房屋都縮得很小。
她看不見具體的人，只能看見一片不斷延伸的燈火。
「阿兄。」
兕子的聲音低了一些。
「兕子想叫它民康。」
李承乾臉上的笑意微微停住。
長孫無垢也看向女兒。
「為什麼叫民康？」
兕子指向下方的長安。
「因為阿兄每天都在忙。」
「阿兄給百姓修房子，修道路，還種了好多好多吃的。」
「兕子也希望大唐的百姓，都能健健康康的。」
她說得很慢。
中間還停了一下，似乎擔心自己沒有說明白。
「不要生病。」
「也不要餓肚子。」
李承乾抱著她，沒有立刻開口。
他原以為兕子會取一個與白白、糕點或者雲朵有關的名字。
可這個兩歲的小丫頭，最後想到的卻是百姓。
長孫無垢抬手摸了摸兕子的頭髮。
她眼中帶著笑，聲音卻比剛才輕了許多。
「民康，很好。」
李麗質合上圖紙。
「民康二字，既是心愿，也是天庭立下的規矩。」
「阿兄建立天庭，本就是為了讓大唐百姓過得更好。」
城陽站在旁邊用力點頭。
「我也喜歡民康。」
李治本想說自己也能取出好名字。
可他看了一眼長孫無垢，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這時候搶話，容易挨打。
李淵走到島嶼邊緣。
他望著下方的長安，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
「民康。」
「比太和島的名字還直接。」
竇皇后看向他。
「不好嗎？」
「好。」
李淵這一次沒有嘴硬。
「天庭若連百姓都護不住，修得再高也沒用。」
李承乾低頭看著懷裡的兕子。
「那便叫民康島。」
他抬起手。
五行金之力從掌中湧出。
島嶼入口處的一塊巨石迅速變為金屬，又在塑形之力下形成一座高大的門碑。
李承乾並指為筆。
三個大字隨之刻入碑面。
民康島。
天工不滅的烙印緊隨其後，沒入整座門碑。
段綸帶著工部官員躬身行禮。
「民康島之名，自今日起錄入承天圖冊。」
兕子趴在李承乾懷裡，認真看著那三個字。
「阿兄。」
「百姓會知道這是兕子取的嗎？」
「會。」
李承乾捏了捏她的小臉。
兕子滿意地點頭。
民康島門碑上的三個大字，忽然亮了起來。
一道道肉眼難見的金色氣流從長安升起，穿過雲海，沒入島嶼深處。剛剛長出的花草輕輕搖晃，葉片上浮現出淡淡的金紋。
兕子趴在他肩頭，小聲問道：「阿兄，民康島在發光呀。」
「因為百姓也喜歡這個名字。」
李承乾側過臉，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
「兕子給這座島取了一個好名字。」
兕子抿住嘴，想裝得穩重一些。可那雙彎起來的眼睛，已經把她出賣得乾乾淨淨。
「那兕子以後還能給別的島取名字嗎？」
李承乾沉默了一瞬。
他忽然有點擔心，下一座仙島會不會真的叫珍珠奶茶島。
李麗質看出了他的遲疑，忍著笑說道：「兕子要先把名字告訴阿姐。阿姐覺得合適，再去告訴阿兄。」
「好呀。」
兕子答應得十分痛快。
李承乾鬆了一口氣。
至少有人能在珍珠奶茶島出現以前，先把它攔下來。
民康島的氣運漸漸穩定。門碑上的金光收斂，最後只剩下一層溫潤光澤。
李承乾將兕子交給長孫無垢，轉頭看向王德。
「剩下的工程，由你帶人繼續。」
「先把外圍的幾座輔島穩住。工部沒有驗看以前，不許擅自鋪設主梁。」
王德躬身道：「老奴遵旨。」
李承乾又取出幾塊靈石，分別交給小浩子與小德子。
「裡面有五行金之力、塑形與天工不滅。」
「你們可以建造次梁與小型平台。主島、主橋與承力骨架，必須等工部拿出圖紙以後再動。」
小浩子捧著靈石，手心都出了汗。
「奴婢一定小心。」
小德子也鄭重點頭。
他們方才親眼看見第一處懸浮落點下沉，哪裡還敢把仙法當成隨便玩弄的東西。
李承乾看向段綸。
「段愛卿，你回工部調集人手。」
「承天的總圖、各島用途、天橋承力、水源管道與升雲台布置，都要重新規劃。」
段綸立刻抱拳。
「臣領旨。」
他轉身走出幾步，腳下卻忽然停了下來。
段綸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擴建的承天，又看了一眼李承乾。方才「天工萬造神君」幾個字，再一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他的嘴角怎麼壓也壓不住。
等段綸乘坐祥雲落到東宮政務廣場時，臉上的笑容已經明顯得不像話了。
房玄齡最先抬起頭。
杜如晦停下手中的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長孫無忌則直接眯起了眼睛。
他們與段綸共事多年，太清楚這位工部尚書平日是什麼樣子。段綸從太和島回來，最多是抱著圖紙喊人幹活。
像今日這般笑得滿面紅光，實在少見。
幾名工部官員先圍了上去。
「尚書，陛下召您去做什麼？」
「承天外圍的仙島，是不是都交給工部了？」
「天橋還要繼續向外修嗎？」
段綸抬手壓了壓。
眾人立刻收聲，等他交代差事。
段綸清了清嗓子。
「你們怎麼知道，陛下日後要封我為天工萬造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