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宗室諸王被安置在外圍的暖閣，整夜沒人敢合眼，全都在盯著天上的藍色大球發呆。
而李承乾則徑直回到了主殿寢宮，開始休息了。
.............
次日清晨。
李承乾睜開眼，從暖玉床上翻身坐起。
內侍早已在偏廳備好了熱水與棉巾。
李承乾簡單洗漱完畢，將散落的長髮用一根玉簪隨意別住，心神沉入腦海。
每日的抽取時刻已到。
輪盤在虛無的識海中飛速轉動，片刻之後，定格在一道泛著淡黃微光的光團上。
光芒散去，一行平實無奇的文字浮現在眼前：
【技能：快遞包巾】
【能力描述：以包巾包裹物品，口述收件人姓名或指定地點，物品將破空送達目標處。包巾容積極限約為長丈余、寬五尺之物。】
【限制：嚴禁傳送活物生命。】
李承乾站在水盆前，抬起右手，掌心裡憑空多了一方看似尋常的亞麻色包袱皮。
四四方方，摸上去非絲非麻，觸感冰涼柔韌。
李承乾捏了捏這塊布料，神色微動。
「這東西.........倒和哆啦A夢口袋裡的禮物包巾差不多。」
李承乾低聲自語。
不過，相比於送禮，這玩意的戰略價值顯然大得多。
大唐如今疆域拓寬得太快。
西至蔥嶺，南到林邑，東抵大海，北達漠北。
傳音術和通訊石解決了口信的傳遞，火車站和鐵軌解決了大宗物資的調度。
可那些零碎而致命的東西呢？
比如工部修路急需的仙法靈石。
比如前線將士急需的延壽丹與符籙。
若是單靠天兵和仙雲來回飛渡，天兵總共才那麼幾尊，當信使純屬大材小用，仙雲更是不夠用。
若是能把這包巾的能力拓印進靈石，在大唐各個州府的驛館鋪開，建立起一套覆蓋全境的仙家物流.........
李承乾的思路瞬間清晰起來。
他收起包巾，沒有在月宮過多停留，身形一晃，直接回了六百米高空的太和殿。
.........
同一時間的廣寒殿偏殿內。
兩歲大的兕子從厚厚的狐裘被窩裡鑽出個小腦袋，亂蓬蓬的胎髮翹在頭頂。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光著腳丫踩在柔軟的地毯上，邁著小短腿就往正廳跑。
「阿兄！阿兄！」
奶聲奶氣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裡打轉。
白虎白白趴在殿門口的大柱子底下，掀起眼皮看了小公主一眼，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拿大腦袋輕輕拱了拱她的腰，免得她走太急跌跤。
長孫無垢快步從後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件紅色小夾襖，蹲下身把兕子抱進懷裡。
「小祖宗，鞋都不穿，仔細著涼。」
「阿兄呢？」兕子掛在長孫無垢的脖子上，四處張望。
旁邊侍立的小內侍連忙躬身：「回公主殿下，陛下清晨便下了界，回太和殿處理政務去了。」
兕子嘴巴癟了癟，有些委屈：「阿兄答應今日帶兕子去摸大泥鰍的角.........」
長孫無垢寵溺地颳了刮她的小鼻子，溫聲道：「你阿兄如今是天下的主心骨，凡間萬民的生計都在他一人肩上擔著。兕子乖，咱們不許去胡亂打擾阿兄辦差，聽見沒有？」
兕子雖然小，卻懂事得很。
她低下頭，手指摳著衣角，乖乖點了點頭：「兕子知道了，兕子不鬧。」
長孫無垢看著女兒這副乖巧的模樣，心頭一軟，轉頭對宮女吩咐：「去把桌巾取來，變幾樣熱乎的糕點，伺候兩位小公主用早膳。」
.........
太和殿內。
李承乾坐在寬大的紫檀木龍案後，面前擺著三枚剛剛煉製完成的淡黃色靈石。
他運起傳音術，精神力分化為三道，無視空間阻隔，直接在長安城內的三座重臣府邸中響起。
「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速來太和殿見駕。」
正在房府書房喝熱羊湯的房玄齡手一抖，湯匙在瓷碗邊緣撞出一聲脆響。
在杜府的杜如晦也是神色一凜，立刻放下手中的案卷。
長孫府內，長孫無忌連朝服都來不及整理周全，套上棉袍便往外疾走。
不到兩柱香的工夫，三道身影急匆匆跨入太和殿大門。
三人趨步上前，撩袍跪倒：「臣等參見九霄陛下！」
「免禮，賜座。」李承乾抬了抬手。
王德搬來三張烏木繡墩。
房玄齡半屁股挨著繡墩，小心翼翼地拱手問道：「不知陛下清晨急召，所為何事？可是高句麗降臣那邊出了亂子？」
「非也。」
李承乾拿起案几上的一枚黃色靈石，在指尖把玩著：「朕今日偶得一門小法術，朕將其刻入了這三枚靈石當中。」
三人神色一肅，耳朵全都豎了起來。
陛下口中的「小法術」，往往能把天底下的規矩翻個底朝天。
當初那「小水車」、「小織機」，如今已經把江南的布匹和關中的麥子翻了幾番，
那「小鐵軌」，更是把吐蕃生生拽進了大唐的懷抱。
這回又是什麼？
「此術功用極簡。」李承乾言簡意賅，「凡以此靈石激發的布巾，包裹死物，長丈余、寬五尺之內皆可容納。施術者只需口念收件人之名，或大唐境內特定之方位地名，包巾便會攜物破空而去，轉瞬即達。」
話音落下。
大殿裡只剩下炭火燃燒的輕微嗶剝聲。
房玄齡的呼吸徹底亂了。
杜如晦雙眼死死盯著那枚黃色靈石，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抓緊。
長孫無忌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腦中電光石火般推演著這門仙術的分量。
片刻的死寂後，房玄齡霍然起身，聲音因為過分激動而有些走調：「陛下！此乃.........神行之法啊！」
「臣敢問陛下，這布巾.........可否由凡人持靈石驅使？耗費幾許？」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靈石內注滿了朕的精神力，凡人滴血即可激發。一枚靈石，可催動百次。」
杜如晦跨前一步，語氣極其緊促：「陛下！若是如此，大唐八百里加急的驛館體系，當徹底重寫！」
「玄齡所言極是。」長孫無忌也坐不住了，插言道，「如今朝廷政令雖有通訊石下達，但實物難通。工部在隴右、巴蜀數千處工地上鋪設石路，每日耗費的道路靈石不計其數。許多地方因靈石告罄，民夫工匠只能幹等著長安調運，一耽擱便是一兩天！」
「若用此仙巾運送靈石與軍械，朝發夕至都算慢的，這分明是一念即達！」
杜如晦眼裡閃爍著實幹派特有的精光：「不僅是靈石！還有前線的甲冑、傷藥、乃至朝廷下發的賑災銀兩！若以此法，直接定點送達府衙庫房，天下再損耗之路！」
三位當朝宰輔，在極短的時間內，已經將這項能力的戰略價值剖析得一清二楚。
李承乾看著他們激動的模樣，讚許地點了點頭。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