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呼吸一下子粗重了：「承乾，此島離我大唐究竟有多遠？」
李承乾想了一下從夏威夷的大島來到上海，這個距離有七千九百一十公里，也就是一萬五千八百二十里。
「阿耶有一萬五千八百二十里！」
李承乾的話讓在場的眾人下意識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因為這也太遠了！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長孫無垢懷裡的小兕子突然跳了下來。
小丫頭邁著小短腿，一把抱住李承乾的膝蓋，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臉蛋，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星星：
「阿兄！綠色的沙灘.........是不是像玉石一樣好看呀？」
李承乾彎下腰，一把將兕子抱進懷裡，颳了刮她的鼻子：「比玉石還好看。踩在腳底下，軟乎乎的，水也是暖和的。」
兕子興奮得直拍手，扯著李承乾的衣領搖晃：「阿兄阿兄！兕子想去！阿兄帶我們去看看好不好？兕子想去撿綠色的石子堆小城堡！」
城陽和李麗質也跟著走了過來，雖然沒像兕子那樣撒嬌，但眼睛裡的渴望根本藏不住。
連竇太后都放下了手裡的茶盞，眼中帶著幾分興致，笑吟吟地看著大孫子。
李世民更是一步跨到李承乾面前，大手往羅漢床的扶手上一拍，滿臉正色道：「承乾！海外發現如此重地，乃社稷之大事！朕身為此島的太上皇，理當親自前往勘察地脈，巡視防務，以防不測！」
李淵立刻在旁邊拆台：「放屁！你那是想去巡視防務嗎？你那是想去撿石頭！承乾，阿翁一輩子沒出過海，這綠沙灘.........老夫今日非去不可！」
一家老小，齊刷刷地盯住了李承乾。
兕子這會兒兩隻小手死死拽著李承乾的袖口，仰著小胖臉，整個人恨不得貼在他腿上：「阿兄，去嘛，去嘛！兕子想看軟乎乎的綠沙子，兕子要裝滿滿一竹筒給白白當墊窩石！」
城陽也在旁邊跟著扯李承乾的另一隻袖子，小聲說道：「阿兄，我也想去。」
李麗質站在幾步外，雖然沒像兩個小妹妹那般耍賴，但那一雙眼睛也是眨也不眨地望著他。
李承乾把手裡的卷宗往小几上一扣，笑著拍了拍兕子的後腦勺：「成，那就去看看。長孫沖把路都探出來了，總不能白跑一趟。」
長孫沖跪在地上，聽見這話，渾身的骨頭縫都在往外冒熱氣。
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把那包綠沙重新紮緊，雙手遞給王德：「陛下，那處水域微臣讓人留了標記，布匹上頭壓了三塊大青石，十二個將士換班守著，出不了岔子！」
「不過.........」
「高明，那地方是隔著水路進去的。聽沖兒方才說的意思，從那布匹口子鑽過去，外頭就是萬丈深海。」
「咱們這麼些老弱婦孺，連個濕衣裳的避水物件都沒有，就這麼硬生生跳進水裡去？」
長孫無垢在旁邊走了兩步，拉住兕子的小手，眉頭微蹙。
李世民也想到了這一節。
他自己皮糙肉厚，無所謂，可是自己的觀音婢，還有三個女兒他可捨不得啊！
而且兕子和城陽才多大一點？
那海水冰涼刺骨，要是嗆上一口腥水，可不是鬧著玩的。
「高明你有沒有辦法？」李世民試探著問了一句。
他心裡早盤算清楚了。
系統給的技能裡頭，淨空玄罩本來是用在平地或者半空拉護罩防箭矢用的，但這玩意兒生成的屏障連石頭刀劍都能隔開，水流自然也滲不進來。
再用懸浮能力往陣盤底下一托，整套家當就是一個能在深海里隨意飄動的全封閉大氣泡。
「走吧，先去校場。」
李承乾邁步往水榭外頭走。
王德扯開嗓子在後頭招呼內侍抬來仙雲。
幾朵白雲托著一大家子人，從懸空的太和島徑直降落下去。穿過長安城上空那層薄薄的晨霧，直奔城西右武衛大營後頭的封閉校場。
校場裡頭這會兒依舊忙得腳不沾地。
四百名士兵分成了十幾撥，有的在拿抹了桐油的粗麻繩結網，有的正圍在七八塊鋪在地上的大黑布周圍打撈試探。
「換第三十七塊布！快！」
「上一隊的，撈上來沒有？可有傷亡？」
「回校尉，撈上來了，這處是個冰窟窿，裡頭全是凍硬的死魚，沒見著陸地！」
呼喝聲、腳步聲落進耳里，雜亂卻井然有序。
就在這時，半空中幾道金芒落下，仙雲穩穩噹噹地停在校場正中央的沙土平地上。
「陛下駕到！太上皇駕到！無上皇駕到。」王德那尖細有力的嗓門立刻在校場上空蕩開。
滿營的水卒手裡的活計猛地一停。
原本還在吆喝的幾名軍官回過頭，一瞅見那身明黃的常服，渾身一激靈，嘩啦啦全跪倒了一地。
「參見陛下！參見無上皇！太上皇！太后娘娘！」
幾百號漢子單膝跪地，粗沉的嗓門把校場周圍的旌旗震得呼呼作響。
李承乾走下雲頭，抬手虛按了一下：「都起來吧，該當差的繼續當差，不用拘著虛禮。」
水卒們這才敢站起身，一個個低著頭。
長孫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最左側的一處營帳跟前，指著地上鋪著的一塊八丈見方的粗麻厚布：「陛下，就是這塊！」
在那塊黑乎乎的厚麻布旁邊，站著五個軍漢。
正是第一批鑽過去摸到夏威夷大島的趙石頭五人。
見天子走到跟前，趙石頭雙腿一軟，又要往下跪。
李承乾伸手扶了一把他的胳膊。這漢子胳膊上全是硬邦邦的腱子肉，被冷水浸得發白，還沾著幾片碎海藻。
「你叫趙石頭？」李承乾打量了他一眼。
「回.........回陛下，小的叫趙石頭！」趙石頭舌頭直打結。
「差事辦得極好。」李承乾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看旁邊另外四個局促不安的士兵。
「大唐往東一萬五千里的海路，是你們五個頭一個踩出來的。」
「長孫沖那邊的功名簿上，朕讓魏徵親自給你們添上一筆。除了銀錢賞賜，等此地建好了，你們每人領一處帶田宅的官身，蔭及子嗣。」
這話一落地，趙石頭身後的四個軍漢眼圈一下子全紅了。
「願為陛下效死！願為大唐效死！」五個人齊刷刷地又跪了下去，磕頭磕得沙土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