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腦海中的金光團緩緩散開。
撥雲見日之後,蘊藏在金光禁制之中的下半部心法。
便又顯現出了八個字。
雖說。
每次八個字,距將下半部二十八字心法全都集齊,並完全掌握。
少說也要十天半個月的功夫。
整體來看。
參悟純陽功下半部心法的速度,仍舊是慢。
但。
這一次僅僅在照顧了半個時辰之後。
就一口氣參悟出了八個字心法。
這可比第一次偷天換日之時,獲得夜火焚天四個字心法的進展快多了。
遙想第一次和柳熏兒偷天換日。
照顧了整整兩個時辰。
才勉強打破禁制,悟出了純陽功下半部心法的四個字。
如今。
時間只用了四分之一。
可收穫的純陽功下半部心法的字數。
卻比第一次照顧足足多了一倍!
雖不知這是柳熏兒的配合度提高,自行產生的反應。
還是因為自己悟性升到小宗師境。
對參悟功法的敏感度更高了。
但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
在沈夜看來,只要是能讓自己儘快參悟純陽功下半部心法。
儘快讓自己完整掌握純陽功的。
都是好事!
想著,沈夜沒有虛浮。
而是立刻沉下心,全身投入到了對新獲得的那八個字的心法參悟之中。
他感受著每一個字的形,每一個字的意。
形與意化作更為醇厚的純陽內力。
開始自發的在沈夜體內的奇經八脈中迴蕩。
一次,兩次,三次。
純陽內力每迴蕩一次。
沈夜對金焰燒髓、灼污燼陰這八個字的理解就更深一分。
當然,隨著沈夜對這八個字的理解更深。
沈夜周身純陽內力的溫度,也在持續升高。
「燙……太燙了……書婷姐幫我。」
就在沈夜將那八個字完全參悟的瞬間。
他的思緒也被一聲嗚咽拉回。
他扭過頭,向臥榻旁的柳熏兒看去。
雖說他的眼睛上蒙著一層黑色綢緞。
但林玉茹閨房內的門窗,並未被黑布封死。
伴著隱隱約約射入門戶的月光。
沈夜依稀看得見。
柳熏兒此時已近乎涕泗橫流。
她的寒軀明顯就要堅持不住了。
可即便如此。
柳熏兒還是在強撐著。
只是用最後一點力氣,向一旁的陳書婷求援。
「小夜……我有些渴了。」
陳書婷輕拍了一下沈夜的肩膀。
沈夜瞬間心領神會,他沒有絲毫遲疑,即刻停下了照顧。
而柳熏兒也得以暫歇片刻。
沈夜見狀,本想趁此空檔。
再鞏固一下剛才所獲的八字心法。
畢竟。
純陽功下半部心法越往後越難參悟。
雖說自己的悟性達到了小宗師境。
剛才也幾乎把新得的八個字心法參悟了個十之八九。
但想要修習九陰九陽,所需的內功必須是完整掌握,一點都不能差的。
鞏固、溫習,同樣是圓滿掌握純陽功的必經之路。
「柳姑娘,你若是身子不行,便先回去,今晚到此為止也可。」
陳書婷見撤下來的柳熏兒眼神空洞。
便將一層薄紗披在了柳熏兒身上。
語氣溫柔知性的沖柳熏兒勸道。
之前無論是完顏月,還是柳熏兒。
在偷天換日之時,她從未出言干預過。
但這一次情況卻截然不同。
一方面,是承樂公主還在主屋,繼續照顧下去,極有可能會被發現。
另一方面,是今晚沈夜不知怎地了,照顧柳熏兒之時竟如此賣力。
小夜賣力,自己或許能受得了。
但若是放在柳熏兒這剛被照顧兩次的大閨女身上,著實是有些為難。
況且。
她陳書婷雖不懂武學內功。
但她卻從白煬、白凝姐妹倆的嘴裡得知。
柳熏兒這副身子是寒軀。
而小夜所修內功為純陽功,渾身燥熱。
二者天生相剋。
所以在照顧之時。
柳熏兒所承受到的激烈與融化之感。
是尋常女子被照顧之時的數倍有餘。
柳熏兒有心為沈夜奉獻不假。
但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柳熏兒的寒軀,被一身牛勁的小夜搞壞。
不然。
她對不起柳牧仁將軍。
小夜也對不起柳牧仁將軍。
可話音未落。
在一旁歇息的柳熏兒,卻緩緩摘下了陳書婷披來的薄紗。
轉而搖了搖頭,扭過身子,繼續向臥榻走去。
「柳姑娘……你,莫要勉強自己。」
陳書婷輕咬嘴唇,眸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擔憂之色。
「不勉強。」柳熏兒點了點頭,輕聲道:「書婷姐,我能感受到,今晚沈大人的狀態特別好。
如今承樂公主來了,之後再想偷天換日就難了,下一次還不知何時。
趁著如今尚且能行。
我想多給沈大人提供些幫助……」
聽聞此言。
陳書婷眼神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欣慰。
先是柳牧仁,又是柳熏兒。
柳家父女幾乎是燃燒了自身精血。
幫小夜在邊關立足,助小夜在邊關立穩。
「若有不適,儘快換下來,我替你遮掩,小夜發現不了的。」陳書婷沒有再出言阻攔。
只是語氣一沉,給柳熏兒補了一個最後的保障。
而隨著柳熏兒再至。
沈夜也沒有客氣。
剛才柳熏兒與陳書婷的對話,他都已盡收耳底。
今晚狀態確實好。
僅是半個時辰,便從柳熏兒的寒軀中參悟了八個字的心法。
若是多耗些時間。
一鼓作氣,直接將後續十六個字的下半部心法,一齊參悟而出。
純陽功便可修煉圓滿。
九陰九陽的修習也可開始了。
「書婷……抱緊我。」
沈夜深吸一口氣,故作不知的,沖已經躺下的柳熏兒輕聲說了一句。
這是在偷天換日中。
沈夜第一次主動和除陳書婷之外的女子互動。
柳熏兒有些發懵,之前陳書婷並沒有教過這種。
但陳書婷聞言,立刻就察覺到了,小夜是想配合柳熏兒,一鼓作氣,所以才會出此言。
面對柳熏兒再次投來的求助眼神。
陳書婷點了點頭,眼神中生出了一抹迎合之色:「莫怕,抱上去。」
柳熏兒聞言,雖動作上有些生疏。
但她還是主動伸出了那雙如白藕一般的玉臂,向沈夜那滾燙的脊背摟了過去。
而這一次。
沈夜也將自身純陽內力運轉到了極致。
他沒有絲毫憐香惜玉。
腦子裡想的,只有不辜負柳熏兒的付出。
很快。
伴著渾身純陽內力的擴散。
配合著小宗師境悟性的加成。
暗藏在柳熏兒體內的純陽功下半部心法。
那一道道裹在心法之字上的金光禁制。
也開始被沈夜以電光火石的速度解開。
禁制解開,一個個鎏金小字,便於金光中誕生。
「元、陽、聚、鼎,九、日、當、空!」
內窺這湧入腦海的八個字。
沈夜腦中不由得一顫。
又是八個心法大字!
而這一次。
還不等沈夜主動開始參悟。
這八個大字,便自來熟的散開,以內力之形,湧入到了沈夜的奇經八脈之中。
熾熱,陽剛,猛烈。
最為純粹的那一股純陽內力。
再次於沈夜的丹田之中被喚醒。
自從他習得了純陽功心法開始。
他體內的純陽內力,就已經從最初純粹的剛猛暴烈,逐漸轉變為陰陽相調的狀態了。
像這種純粹到如火直烤的純陽內力。
他已經許久沒有運轉出過。
不過。
這一次如火般湧出的純陽內力。
卻並非只有剛猛和暴烈。
在那橫衝直撞的純陽內力之下。
在那即將熾熱到頂點的純陽之中。
沈夜竟捕捉到了一絲幾乎不可聞的,由盛轉衰,由陽轉陰之象!
而隨著這一抹念頭通達。
呼——
沈夜長舒一口氣。
只覺得渾身經脈就像是被煮沸了一般,通透、舒爽……
就連他體內的四縷先天之炁。
都莫名強勁了幾分。
感受著經脈與內力的變化。
沈夜緩緩睜開眼,透過那蒙在眼睛上透光的黑色緞帶。
把目光移到了柳熏兒的身上。
眸中不由得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今,他只剩最後八個字。
便可將純陽功下半部心法盡歸於身。
不如今晚一不做二不休。
繼續照顧下去。
把最後八個字一齊悟出。
將純陽功心法一事了卻。
豈不妙哉?
想著,沈夜瞥了一眼月亮,雖說子時將近,但他卻並未停下照顧的動作。
可與此同時。
另一邊。
沈府主屋內。
香衣、薄紗散了一地。
月光入戶,打在承樂公主白皙的皮膚上,映出一抹清冷孤寂的光。
她香肩暴露,盤踞於雙膝的玉手,緩緩放下。
抬頭望月,眸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幽怨之色:
「這陰陽玄妙功已經準備好了,沈夜怎麼還不來。
莫非……他是在擺架子?
想讓本宮親自去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