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
屋外的承樂公主臉色一黑。
怪不得沈夜不來赴約。
原來這沈夜竟在別的房間,與其他女子尋歡作樂!
承樂公主想著,眉眼間陡然生出了一抹氣憤之色。
她跨步上前,本想奮力砸開沈夜所在的閨房。
直接把沈夜揪出來。
當著沈府眾女的面,好好讓這位年輕的燕州州牧出出醜。
可下一秒。
剛要上前的承樂公主卻忽地止住了腳步。
她眼中閃過一道清澈的精光。
整個人不由得一顫。
若是此時把沈夜揪出來。
雖說可以解心頭之氣。
但……
如此一來。
豈不是向整個沈府的女子攤牌。
她堂堂承樂公主是個表里不一,追求享樂之人。
雖說,這裡是邊關,這表里不一之事即便讓沈府眾女知道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可關鍵是。
一旦這麼做了。
無異於向眾人宣告。
她承樂公主,一個從小養尊處優,吃珍饈品佳肴穿綢緞的皇室宗親。
在沈夜的眼裡。
不如一山野村婦!
所以沈夜才寧可和一個邊關糙婦尋樂,也不在子時與她這位南乾公主赴約。
「林姑娘,這是誰的房間?」
承樂公主喉嚨一滾,停下了敲門的動作之後,轉而扭頭看向林玉茹,眸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寒意。
在她看來。
沈夜違約與其他邊關糙婦私會。
不可不罰!
但罰之,也不能以犧牲她這位南乾公主的顏面為代價。
所以。
眼下既能保住她這位公主體面。
又能讓沈夜乖乖就範的法子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找出沈夜所在這間屋子的主人。
然後指桑罵槐。
逼出沈夜,讓這位年輕的燕州州牧,好好感受一下來自京城的手段。
「殿下,那間屋子是民女的。」
林玉茹絲毫不怵,主動站起身,衝著承樂公主點頭笑道。
「你的?」
承樂公主在聽到這個答案之後。
眸中明顯生出了一抹驚愕之色。
她本是想借著這間屋子的主人,來打壓一下沈夜的氣焰。
畢竟,沈府眾女雖說長相尚可的不少。
但她們當中畢竟都是以罪女為主。
勢力弱,人微言輕。
即便在這邊關有沈夜做仰仗。
可在她這位南乾公主面前,也得乖乖的低下頭。
但沒想到。
這間屋子竟然是林玉茹的。
林玉茹雖同為罪女,但她和一般的罪女可有著天壤之別。
林玉茹不是不能回京,不是不能翻案。
她身為兵部侍郎林侍郎家的千金。
又有著一身琴棋書畫的本領。
在京中名師好友遍布朝堂上下。
即便是父皇在對待這位名滿京城的女諸生時,都要客氣幾分。
若非是那群錦衣衛陽奉陰違。
強行抄了林府,放逐了林府眾女。
說不定。
如今的林玉茹根本就不會流落到邊關。
甚至會在京中繼續立足,乃至門客遍天下。
關鍵是。
林玉茹有一身書香門第千金的傲骨。
這一身傲骨,讓林玉茹寧可被流放到邊關。
也不曾向任何人低頭求援過。
若是當初林玉茹在被流放之時。
隨便寫一封手信給她曾經的恩師、好友。
林玉茹都不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林玉茹看著簡單。
可實際上。
在承樂公主看來。
林玉茹卻是最不簡單的那個。
她不僅有著十分強大的人脈網,還有著一身為天下文人所敬佩的傲骨。
二者相加。
一旦惹惱了林玉茹的消息被有心之人傳回京城。
被那群整日之乎者也的文人墨客知道。
對自己這位承樂公主口誅筆伐是小事。
關鍵是。
母后一派也會受到牽連。
以她母后的性格,權御天下才是目標,所謂至親不過棋子。
到那時,她這位承樂公主享清福的日子恐怕就到頭了。
只要母后一聲令下。
她這位承樂公主,便會被皇后一派所拋棄。
任由天下文人墨客口誅筆伐。
這可不是危言聳聽。
縱觀整個南乾,你得罪了九五至尊的皇帝或許不會死。
但你若敢得罪那些文人墨客,必死無疑!
文人墨客一張嘴一桿筆。
下管黎民百姓,上達九五天聽。
滋要是惹了他們的,就沒有任何人有好下場。
雖說,之前歷代皇帝也不是沒控制過。
但文人墨客這東西,就如那些有氣節、一字不改的史官一樣。
殺不盡,殺不完。
反而越殺越多,自己的惡行越描越黑。
林玉茹本就與南乾文人墨客的聯繫異常緊密。
若是今天在這沈府大院內動了林玉茹。
他日回京。
情況難料。
若眼前這房間是別的女子的。
她承樂公主還敢賭一賭。
但面對女諸生林玉茹,承樂公主不敢賭,也不想賭。
因為她很清楚。
文人墨客的口水定會把她淹死!
「罷了……」
承樂公主擺了擺手,終究還是沒有在林玉茹面前發作什麼。
轉而扭過頭,重新把目光放在了沈夜所在的小屋之中。
既然精於算計的這條路走不通。
那也就只能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即便是折損些顏面,也得把沈夜揪出來了。
不然。
若是從她入住沈府的第一夜開始。
就被沈夜拿捏了住。
之後,她還怎麼以公主之身征服沈夜?
「咚咚咚!」
承樂公主沒有遲疑,當機立斷,直接對著沈夜所在的小屋敲起了房門。
敲門聲響徹。
整個沈府都能聽的到。
林玉茹想出手制止,但她看了一眼微微隆起的小腹,最終還是沒有上前。
不過隨著承樂公主這一敲。
小院內的沈府眾女也都被驚動了出來。
眾女紛紛從門窗探出頭,不約而同的向承樂公主所站的地方看了過去。
而這一看。
眾女卻並未被承樂公主找上門的行為震驚。
反倒是被承樂公主這一身清涼的打扮震驚到了。
雖說,之前完顏月在逃出偷天換日之時。
也曾僅穿過一件薄絲,就穿行於沈府之中。
但……
那時的完顏月身上可是有肚兜的。
而且裙下是有裙擺在的。
即便再怎麼暴露。
所能被人看到的。
也唯有那赤膊上身的一層白皙皮膚。
可如今的承樂公主所著之衣裝。
簡直要比那些軍妓還要……
「瀋州牧,本宮知道你在,快出來!」
不過,面對沈府眾女異樣的目光。
承樂公主卻沒有絲毫在意。
這些女子都是沈夜的妻妾。
並非外人。
而且,縱觀整個沈府。
如今除了林玉茹需要給幾分薄面之外。
其餘的女子不過是湊數的罷了。
這些沈府女子還不配讓她堂堂一個公主殿下。
為了她們的眼光,而故作矜持故持禮數。
此舉並非不禮。
而是在承樂公主看來。
對待沈府的這些邊關糙婦,無需多禮。
不過。
縱然承樂公主的敲門聲急促,叫喊聲高調。
可房門卻始終未開。
反而。
從房門中傳出木腿摩擦的動靜,還加劇了幾分。
「嘎吱—嘎吱—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