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殿下在北上入肅陽時,於車隊中聞到了騷味?」
被承樂公主這麼一說。
沈夜眸中不由得閃過一道驚愕。
他瞬間收斂了周身散發而出的純陽內力。
全神貫注的看向了承樂公主。
臉上寫滿了渴望真相的表情。
「自然如此,不然本宮怎麼知道?」
承樂公主見沈夜果真因此而停了手。
便連忙從臥榻之上收拾起身子。
轉而一臉嚴肅的看向了沈夜。
「若是如此,殿下可還記得那騷味是從哪一輛馬車傳來的?」
沈夜收斂了心神,此時他尚未發泄出去的那些純陽內力,已經被他的理智盡數壓制了下來。
「或許是馬尿味罷,瀋州牧為何如此關心?
難不成……那騷味有什麼特別之處,如此值得瀋州牧在意?」
承樂公主沒有正面回答,反而是歪著腦袋,眼底略有幾分打趣之色的看向求知若渴的沈夜。
「還望殿下告知。」
沈夜雙手一拱,沒有去接承樂公主的話,只是一臉嚴肅的開口再問。
「那瓷罐實在太過惡臭,本宮已將它丟在了沿途。」
承樂公主美眸一撇,饒有心機的隨口胡謅了一個藉口。
她看得出來,沈夜對那瓷罐中的馮寶腌臢物是相當重視。
雖說,她暫時不明。
沈夜堂堂一個燕州州牧,正四品上將軍,要馮寶那腌臢物究竟意欲何為。
但她很清楚。
只要馮寶那腌臢物在自己手上一日。
她便一直有掣肘於沈夜的底牌。
縱然在硬實力上。
她的陰陽玄妙功比不過沈夜那一身渾厚的純陽內力。
但在軟實力上。
被她藏起來的馮寶腌臢物,卻足以彌補上她這位南乾公主身體上的不足。
轉而以另一種方式拿捏沈夜。
為了能拿捏沈夜。
她豈會三言兩語,如此輕易的就把馮寶腌臢物交出?
承樂公主想著,下意識的瞥了一眼她用來藏匿馮寶腌臢物的紅木箱子。
旋即,她的嘴角不由得生出了一抹欣然笑意。
若是常人,一無物證,二無人證。
在面對承樂公主如此藉口之時。
多半都會選擇認栽。
不過。
感知超群的沈夜卻全然不同。
兩世為軍的經歷,讓沈夜的警惕心異於常人。
他一眼就鎖定到了承樂公主嘴角那一抹不自覺的笑容。
同時。
沈夜還察覺到了,剛才在承樂公主的回答中,存在著一個致命漏洞。
「殿下之舉,臣倒是能理解。
只是……」
沈夜先佯裝附和,而後話鋒一轉道:「殿下本領確實不俗,臣從未說過傳出騷味的來源是一個瓷瓶。
可偏偏……殿下卻能知道,那是一個瓷瓶。」
「這……這又能說明什麼?」
承樂公主被沈夜這麼一提醒,才發現自己剛剛說錯了話。
便想著死鴨子嘴硬,一條路走到黑。
畢竟,她可是當朝公主。
就算沈夜察覺到了不對。
只要沒有鐵打的證據。
沈夜還是什麼都幹不了!
可還不等承樂公主回過神來。
沈夜便一言不發,走到了她藏匿馮寶腌臢物瓷罐的紅木箱子前。
「殿下似是很在意這箱子,從剛才開始不過幾息功夫,殿下便已經三四次瞥向這個箱子了。
莫非……殿下是在北上途中,不小心把那瓷罐,隨手丟進了自己的箱子裡?」
沈夜一邊說著,指尖悄然縈繞上了幾道純陽內力。
他雙指併攏,氣勢如劍。
明顯是想趁承樂不備,以指為劍,強行破鎖。
而承樂見此,剛才在嘴角縈繞的笑容,卻瞬間僵硬。
她想再出言狡辯。
想找個理由制止住沈夜。
可這一次,她卻找不到任何理由了。
而一旦她藏匿在箱子裡的瓷瓶被沈夜發現。
她最後一張有望拿捏沈夜的底牌,也即將化為泡影。
如此一來……
她在這北疆多待一天。
非但沒有征服沈夜的可能。
反倒還會生出被沈夜反向征服的機率。
雖說她並不抗拒被沈夜征服。
在她看來,一個女人能找到夠強的男人依靠。
是一件三生有幸的幸事。
但……
她承樂,乃是南乾的當朝公主。
是母后慕容明鈺一派在皇室、大內的代表。
若是她這個代表,初入北疆就被沈夜馴服,甚至是當做玩物一般呼來喝去。
那她失身是小。
她的顏面,乃至整個皇后一派的顏面。
都會因她一時興起,而灰飛煙滅。
到那時。
母后定會嚴厲治罪。
沈夜這般俊俏陽剛的男子,她碰不到是絕對的。
說不定,就連她府上那個無能的駙馬,都會被母后收走。
之後。
她若再想尋歡作樂,便只能於夢中了。
「沈大人,沈大人,拒北城小斥候有要聞相報!」
而就在沈夜即將伸手,破開紅木箱子上拴著的那把銅鎖之時。
府外,卻傳來了一聲震天響的吶喊。
沈夜聞言,稍微收斂了心神。
但他並未將指尖縈繞的純陽內力收歸。
而是想先破開這紅木箱。
找到存放馮寶腌臢物的瓷罐之後。
再去聽那拒北小斥候的稟報。
畢竟。
拒北小斥候剛走幾個時辰。
如今又回來稟報。
多半是拒北城白仙芝將軍派來的一萬新兵到了。
順便再說一些無關痛癢的客套話罷。
聽與不聽都不算緊急。
但下一秒。
府外喊聲再傳。
「沈大人,沈大人!
肅馬城內亂了,整個肅馬都打成了一鍋粥!
請您速速出府一見,立刻做出指示!」
而這一次。
隨著府外的聲音喊聲再傳。
沈夜想劈開銅鎖,一探究竟的手,也徹底放下了。
縈繞在他指尖上的純陽內力消散。
他眸中的堅毅之色,同樣動搖了幾分。
而一旁的承樂公主見狀。
則沒有絲毫遲疑。
她輕撫薄絲玉袖,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端莊語氣:
「瀋州牧應當以大局為重,何必繼續拘泥於本宮這方寸之地。
夜晚時分,瀋州牧不是還要攻占肅馬城嗎?
如今肅馬城內亂,格局洗牌,若是不第一時間派出斥候探查情況,恐怕,攻占肅馬就成了一句空話吧?」
「殿下所言極是,臣先走一步,晚些再來侍奉殿下。」
沈夜想著,終究還是沒有打開那紅木箱子。
不過,從承樂下意識的表現來看。
馮寶腌臢物定是被她拿走的,並藏匿於紅木箱子裡的。
所以。
沈夜前腳剛邁出主屋房門。
後腳就衝著府上的一個家丁沉聲說道:「去通知呂堂主,告訴她東西在承樂公主帶來的紅木箱中。
別弄出太大的動靜,別撕破臉皮。
把那瓷瓶,給我取回來!」
「是!」家丁雖不知沈夜所言之紅木箱子、瓷瓶為何物。
但他很清楚在其位謀其職的道理。
家丁拱手拜別,旋即便轉身向後院跑去。
而沈夜見狀,也不再耽擱。
三步並作兩步。
一溜煙的就行至了府門外。
嘎吱——
府門由內而外推開。
清冽的寒風一掃而過。
月光下,府門外。
一個拒北城斥候,兩個肅陽城斥候赫然在列。
其中一個肅陽城斥候,是攜拒北城斥候一起來向沈夜匯報肅馬城內亂消息的。
另一個肅陽城斥候,則是蘇從文派來,同樣是向沈夜匯報肅馬城內亂消息的。
「沈大人,標下隨拒北一萬新兵出城,剛出城門便看到了肅馬城燃起了熊熊火光。
沿途偶遇了幾個從肅馬城逃出來的流民,他們都說肅馬城的知府和守將打起來了。
現在肅馬城是血流成河,亂成了一鍋粥!」
拒北城斥候拱起手,眸中儘是惶恐之色。
明顯是嚇壞了。
沈夜聞言,只是點了點頭:「你傳信有功,明日去軍營領賞錢!」
而後一旁的肅陽小斥候心領神會,連忙把這個拒北來的小斥候帶下去休息了。
很快,府門外就只剩下沈夜,以及蘇從文派來的親信斥候二人。
「沈大人,肅陽三萬大軍已全部待命,蘇將軍問,今晚打不打肅馬?
若是打,該帶多少火炮、弓箭?
三千門迫擊炮,八千張弓箭可夠?」
蘇從文親信拱了拱手,一臉真誠的問道。
「戰機已至,不打肅馬,愧對天下。」
沈夜深吸一口氣,眸中不由得閃過一抹堅毅之色道:「至於該如何打……
今晚攻城,肅陽五萬大軍全軍出擊,八千門迫擊炮,兩萬張弓箭全帶!
另外,所有攻城器械也一併帶全,一個不留!
你去通知蘇將軍、李將軍做準備。
一刻鐘後,我親往軍營,統兵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