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了一番心情。
在繁忙的作坊中走動著。
「還有這罐頭作坊,也要儘快擴建。」
李祐向著主管此地的民政官,耐心的吩咐了一番:「加大產量。」
「不惜代價!」
「在冬天來臨之前,儘可能多囤積一些罐頭。」
兵馬未動。
糧草先行。
在任何一個朝代的戰爭中,都是一條鐵的法則,而罐頭這種便於攜帶運輸的純肉食,對於大軍作戰來說幫助實在太大了。
又因為添加了大量植物香料。
所以這種單兵口糧,在口感上也是極好的。
很受部隊歡迎。
這幾年下來。
因為定遠軍屢戰屢勝,從北虜手中繳獲了大量牲口,肉類來源也是不缺的。
只不過想要大量養殖這些牲口,需要耗費海量的草料,甚至還需要用糧食來餵養,所以也只能忍痛宰殺一些。
這對於視牲口如命的農耕民族來說。
是一種很敗家的行為。
「無妨。」
用李祐的話來說:「只要多打勝仗,多繳獲一些便是了。」
到此時。
這場浩浩蕩蕩的建設大潮中。
在定遠軍治理下的各地,人力的使用已經到了極限,人數多大幾十萬男丁大多在礦山,水利工地,或者兵工廠中承擔繁重的體力拉動。
而製作甲冑,縫製軍衣,生產肉罐頭這類工作只能由婦孺來完成。
好在這個年月里的大夏女子,大多數還沒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拙劣習俗,一個個都是吃苦耐勞的。
「這是頭等大事。」
「絕不可耽擱!」
在李祐的吩咐下。
作坊里。
由傷退老兵擔任的登州府民政官們,趕忙應諾了下來。
「是。」
「標下明白。」
處置好了罐頭作坊的事。
當李祐一行人,才剛剛走了出來。
不遠處。
寬敞的官道上,嘈雜馬蹄聲響起。
幾個年輕的參謀軍官滾鞍下馬,急匆匆來到了李祐面前。
「啪」的立正。
敬禮。
「報告!」
「江南急報!」
當李祐從參謀官手中,接到了一紙從江南來的飛鴿傳書,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安插在江南的細作。
傳回一個更加糟糕的的消息。
手中拿著傳書的譯文。
在一眾部屬灼灼目光的注視下。
李祐良無言以對,許久才徐徐道:「朝廷......與北虜議和了,不出三五日,議和的旨意便會昭告天下。」
四周圍。
死一般的寂靜過後,便爆發出了一陣譁然聲。
「為何如此?」
「朝廷這是要做什麼,為何與北虜議和?」
「那麼多大夏百姓,那麼多軍中同袍都白死了麼?」
憤然,不滿,困惑......
各種神態寫在了每個人的臉上。
可李祐卻好似早有預料一般,手中攥著這份飛書,徐徐走到了官道一旁的田畝中,用平靜的目光審視著這青山綠水。
面前時種滿了各種蔬菜輔糧的水澆地。一架架「龍骨水車」正在「咯吱咯吱」D轉動著,從深井中抽取著水源。
是濃煙滾滾的各種磚窯,高爐。
一片繁忙的景象里。
遙望遠處的茫茫大海。
不遠處的海面上,此時又是烏雲蓋頂。
「又要下雨了。」
徐徐踱著步子。
李祐面色沉凝,在心中思索了起來。
「朝廷打的什麼算盤?」
關於此事。
李祐心中再清楚不過了。
那些重掌朝堂的江南士紳,門閥世家的大人們擺明了,是想讓自己的定遠軍頂在中原,跟北虜,西戎兩敗俱傷之後。
再出動裝備了火器的大軍,前來收拾殘局。
「呵呵呵。」
「想要坐收漁翁之利麼?」
李祐冷笑連連:「這些士人的性子啊,從古到今上千年來從來就沒有變過,打北虜,打西戎他們不行。」
「對付自己人卻是智謀百出!」
此刻。
面色陰沉的李祐心潮起伏,不禁想到了漢末,唐末,甚至明末的士族也好不到那裡去,都是一路貨色!
猛然間。
李祐心中生出了一絲明悟,在這場爭霸天下的戰爭中,倘若不把舊有的秩序徹底打破,一切都是鏡花水月。
那些江南門閥連岳武穆都敢害,他們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這些為了謀取自己的利益,是沒有任何底線可言的!
說什麼家國天下。
在他們眼中都不值一提!
再一次。
李祐和定遠軍,被朝廷里的大人們死死扯住了後腿。
而自己。
將帶著定遠軍走向何方?
沉吟中。
站在一旁的幾個參謀軍官走上前,壓低聲音道:「大人,咱們要不要調集一些兵馬沿長江一線布防,防著點朝廷的兵馬?」
「如今這樣的形勢,不得不防呀!」
李祐目光幽幽,應了一聲:「嗯。」
細琢磨。
參謀司的擔心也不無道理。
稍一思索。
李祐立刻做出了一番軍事部署:「傳我命令,從東瀛九州駐軍調一個團,再從登州府調一個團,配屬10000名護路部隊建立淮北大營。」
這個淮北大營設置的地點,將會放在淮河北岸。
此舉自然是為了防備朝廷的軍隊。
用來拱衛中原要地的。
「再令!」
「水師抽調一些內河艦船,沿淮河一線游弋巡邏。」
雖說短時間內,朝廷派出大軍背後捅刀子的可能性不大。
可征戰殺伐。
爭霸天下。
容不得半點疏忽!
對於朝廷的防備是一定要防的,淮北大營也一定要建!
可如此一來,兩個主力團6000兵力部署到了南邊,讓李祐手中本就不太充裕的兵力,更加捉襟見肘了。
「呵呵呵。」
在李祐的冷笑聲中。
而天空中終於下起了冰冷的秋雨,可仍舊處於風怒中的李祐卻依舊沉著臉,沒有離開此地到房中避雨的意思。
一旁。
親衛撐著傘走了過來。
卻被李祐狠狠瞪了一眼,只得無奈的退後了幾步。
此時。
一把油布傘伸了過來,替李祐遮住了風雨。
李祐轉過臉。
正要發怒時。
卻看到了張蓮兒愁眉不展的俏臉。
一腔怒氣。
終究是化為了一聲輕嘆。
一陣冷風吹過。
風雨大作。
張蓮兒輕聲道:「還是......避一避吧。」
李祐嘴角微微抽搐,終於恢復了平靜,應了一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