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蓮兒溫柔的勸說下。
李祐這才壓下了心中的憤怒,從少女手中接過了油紙傘。
徐徐向著不遠處的房舍里走去。
眾將官這才送了口氣,趕忙跟隨著李祐快步離開,可是一直到了晚上,這場雨卻斷斷續續的下個不停。
看著陰霾密布的天空。
令人發寒的冷雨。
在心中思索著如今自己的處境,眾將官的臉色變得陰沉了起來。
一轉眼。
便是幾個月後。
登州府的天氣又冷了一些。
雖然第一場雪尚未落下,可是預料之中的寒潮卻如期而至,長達數十年的「小冰河期」,仍在深深的影響著這片廣袤的土地。
家家戶戶都穿上了棉衣,將蜂窩煤爐子生了起來,熟悉的淡淡煤煙氣味,籠罩在整個登州府的上空。
空氣中也涌動著說不清,道不明的一股股暗流。
這一日。
晌午時分。
李府門前平靜依舊的街道上。
忽然熱鬧了起來。
一眾定遠軍將領帶著各種賀禮,陸陸續續的趕到了張燈結彩的李府別院,才參加李祐的納妾之喜。
既是納妾,也不必大辦酒席。
更不必昭告天下。
只是在院中的大槐樹下,擺開了幾桌酒席。
將一些親近之人請過來。
熱鬧一番也就罷了。
吉時到。
歡天喜地中。
吹鼓手起勁的吹奏了起來。
在一群定遠軍將官,還有柳月娘這個正室夫人,還有山東路總管張永的見證下,穿上了喜服的李祐牽著鳳冠霞披的張蓮兒走了進來。
拜了天地。
禮成。
等到張蓮兒含羞帶怯,給正室夫人柳月娘和自己的親哥張永上了茶,這院中便響起了一陣歡笑聲。
幾桌酒席。
一盞茶。
李祐便又多了一房妾室。
在一眾軍中將領的起鬨聲中,與李祐結了親的張永早已笑的合不攏嘴。
納妾的事。
就這樣收場了。
城外。
山腳下的兵工廠。
趕在寒冬來臨之前,占地上千畝的「廠房」已經修建完畢,從各地遷徙至此的工匠,加上學徒足足有3000人。
都已經在工廠里安家落戶,住進了溫暖而又舒適的青壯瓦房裡。
緊趕慢趕。
廠區裡的第一條重火槍生產線,已經建立了起來。
而所謂的標準化「流水線」。
對於聰明絕頂的大夏工匠來說,其實也不是很難的事,無非是將槍管,槍托,扳機等各種零件按照同意的標準分開製造。
而這件事情,絕不是西洋人的發明!
流水線這種模式。
最早可以追溯到秦朝。
「車同軌,書同文」又豈是一句空話?
當大秦始皇帝統一度量衡之後。
大秦軍工便已經進入了流水線模式。
在後世兵馬俑發掘出的秦朝裝備中,箭頭、弩箭等兵器相互差距極小,甚至可以做到隨時更換!
而此時李祐的所作所為。
便是在繼承了大秦軍工的基礎上,將這一模式發揚光大了。
大清早。
站在青磚構造的瓦房裡。
放眼望去。
隨著金工科的工匠們揮汗如雨,將「高爐」中燒出的暗紅色鐵水,倒入了事先製作好的摸具空腔里。
等到鐵水冷卻凝固之後,便可得到「毛坯件」。
這樣的工藝難度很小,便於大規模生產,可是在澆築的過程中很容易混入空氣,導致零件中產生氣孔。
所以。
還是需要進一步的加工。
「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中,一個個由精鐵打造的「工作檯」上,經過大量牲口拉動的「鐵錘」反覆錘擊。
這便是流傳了千年的「百鍛法」。
所以最終解決問題的,還是靠著從北虜手中繳獲的大量牲口,極大的緩解了眼下人力不足的窘迫。
到此時。
由李祐親自設計並且命名的新型重火槍生產線,已經秘密投入了生產,而這種新型重火槍,有著一個不起眼的名字。
「登州一式。」
而就在冬至這一天。
第一批3000桿新鮮打造的重火搶,已經裝載到了幾輛馬拉火車上,在重兵護送下,向著頻頻告急的定遠堡方向開始了運輸。
「希律律!」
戰馬嘶鳴中。
車夫將馬鞭揚起,發出了「啪」的一聲脆響過後,上百匹戰馬拉動的列車,在全副武裝的鐵騎護衛下緩緩離開了廠區的車站。
隨著列車消失在視野中。
李祐在心中盤算了起來,等到這批重火槍運到北疆前線之後,可以在極短的時間裡給一個主力團換裝!
而這個重火槍團的存在,便是第一軍燕小五手中。
王牌中的王牌!
這種射程超遠,威力極為強悍的單兵重火器,必將給裝備了胸甲的虜騎和虜朝上下一個極大的驚喜!
「可惜!」
這一整條生產線上,每個月3000桿的產量,已經是兵工廠的極限了,想要給全軍換裝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心中稍安的李祐離開了兵工廠,又來到了擴建後的登州學坊。
出席了新學坊的落成儀式。
隨著一陣「劈里啪啦」的鞭炮聲響起。
在萬眾矚目之下,李祐登上了梯子,掀開了牌匾上蒙著的紅布,便露出了金光燦燦的四個鎏金大字。
「定遠大學。」
而這「大學」二字,也跟西洋人毫無關聯。
一陣喝彩聲過後。
迴轉身。
背著手。
瞧著2000餘名「定遠大學」的學子們,一雙雙明亮的眼睛。
穿著一身鮮紅戎裝的李祐心中一熱,便朗聲念誦了起來:「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這句足以流傳千古的名言,出自「四書之首」的《大學》,與李祐對這些學子的期望不謀而合。
說著。
李祐心頭的熱血涌動,神態也變得慷慨激昂了起來:」自大秦始皇帝統一天下以來的1000多年中,我大夏爭霸世界800餘年。」
「何時受過如此屈辱?」
「貪生怕死,莫入此門。升官發財,另走別路!」
「請諸位......努力吧。」
話音落。
2000身穿紅色軍服的學子「啪」的立正敬禮,發出了低低的咆哮。
「學生謹記教誨!」
「大夏威武,定遠軍威武。」
「將軍威武!」
山呼海嘯一般的嘶吼聲中。
李祐抬頭看了看天,天空中飄起了零零落落的雪花,嚴寒的凜冬再次降臨到這片生養了夏人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