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肆虐中,登州府上空的雪越下越大了。
天地之間。
很快變得白茫茫一片。
一場並不鋪張,卻令人熱血沸騰的「開學典禮」已經結束,2000多名貧苦出身的學子,紛紛回到了溫暖明亮的校舍中。
開始接受這個年代裡,最高等級的義務教育!
而時至今日!
在定遠軍控制的地盤上,從5歲童子到16歲少年的義務教育早已普及。
悄無聲息中。
李祐正在做一件大事,這件事叫做「開啟民智」。
「勾三,股四,弦五。」
「今有物不知其數,三三數之剩二,五五數之剩三,七七數之剩二,問物幾何?」
站在教室外。
看著溫暖如春的的房舍中,正在埋頭苦讀的學子們。
李祐含笑點頭。
這擴建後的大學課程,也是自己所親自擬定,除了算學,國文這些人人必讀的基礎學科之外,還有分門別類的各種實用科目。
其中建築,刻書,印刷,紡織,金工,造船、伐木、燒磚瓦......
並且在課時的安排上。
也是獨樹一幟!
所有的學子都需要用半天來學習各種科目的知識。
另外半天。
則需要到軍工廠中勞作!
一邊學。
一邊干。
絕不會讓他們讀死書,變成百無一用的書呆子。
只有其中天賦最聰穎的100多名學子,才不需要參加勞作,專門研習是天文,曆法,格物這些對未來意義重大的學科。
一行人在學坊中,用過了午飯。
才回到了行轅。
落座。
李祐才剛剛拿起桌子上的熱茶喝了一口。
新婚燕爾的張蓮兒便從外面走了進來,笑著李祐笑吟吟道:「夫君......」
李祐臉一沉,應了一聲:「嗯?」
張蓮兒立刻明白了過來,趕忙扯了扯身上的軍服。
然後將神色一整。
「啪」的立正敬禮。
這時候她才想起了李祐昨晚的叮囑,在行轅里要叫大人。
不能叫夫君!
「報告!」
一聲嬌斥。
行過了禮。
張蓮兒才走上前,將一封信件遞了過來。
李祐接過信件看了看。
然後便愣住了。
這竟然是玉娘親筆書寫的「請辭信」。
一目十行的看完信。
李祐這才明白了過來,原來出了月子的柳玉娘不想在參謀司任職了,所以向著自己這個王爺提出申請。
她想要回到定遠大學裡任職。
想了想。
李祐好像明白了什麼:「哦!」
原來玉娘這丫頭早有謀劃,有意給自己這個夫君找了個小姐妹張蓮兒,在特勤司負責「照料」自己。
說是照料。
其實。
還是防著自己出門在外時,有人往自己房中塞女人!
如今。
她可是功成身退了,便來了一招「金寨脫殼」。
想通了。
李祐一陣哭笑不得,「這丫頭......都是跟誰學的吶!」
抬起頭。
看著一臉無辜的張蓮兒,李祐腦海中浮現出,柳玉娘那張宜嗔宜喜的絕色俏臉,然後便被氣的笑了起來。
「成!」
拿起桌子上的印信蓋了上去。
李祐搖頭失笑:「准了!」
張蓮兒在一旁,也跟著竊笑了起來:「多謝......大人!」
與此同時。
北疆。
定遠堡。
當登州府的第一場雪落下之時,北疆已是天寒地凍。
距定遠堡西北50里。
兵站。
戰馬嘶鳴聲。
還有零星的槍炮聲不絕於耳,親臨前線的燕小五站在一個射擊孔後,舉著手中的高倍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戰場。
皚皚白雪的覆蓋下,身穿黑色甲冑的虜騎,還有身穿黃色甲冑的西戎騎兵正在驅策著戰馬,肆意疾馳著。
布置在鐵路線兩旁的鐵絲網,早已經被破壞的七零八落,就連大段的鐵軌,枕木也被破壞的十分嚴重。
在西戎,北虜聯軍絕對優勢兵力的巨大壓力下。
為了避免部隊出現重大傷亡。
早在半個月前,第一軍軍長燕小五便早已下令,讓分散在鐵路沿線的守備部隊放棄前沿哨所,全體收縮到定遠堡周邊。
可定遠軍的主動戰略收縮,卻讓虜騎士氣大振。
一天天猖狂了起來!
「嗚......嚕嚕嚕!」
入目所及之處,一隊隊身穿騎兵胸甲的虜騎揮舞著馬刀,從喉嚨里發出了意味不明的野獸嚎叫聲。
成群結隊的越過了鐵路線,向著定遠堡外圍撲了過來,在馬背上翻滾著,做出了各種高難度的動作。
兵站里。
一眾第一軍的高級將官們,早已經紅著眼珠。
跳著腳的破口大罵了起來。
「娘的!」
「這幫鱉孫子,真是太猖狂了!」
「手下敗將,安敢如此!」
都是一群驕兵悍將,哪裡受得了這種氣?
前線各軍堡的守軍自然也是氣炸了,開始使用軍堡中部署的各種型號輕重火炮,向著那些囂張的虜騎開火射擊。
「嗚......轟!」
隆隆的炮聲響起,熾熱的炮彈呼嘯著撕裂了空氣。
落在了積雪覆蓋的大地上。
將一些躲閃不及的虜騎,連人帶馬碾成了肉醬。
可是細端詳。
燕小五很快查到了一絲異常,遠程炮火已經把一個基數的彈藥打了出去,給虜騎造成的殺傷卻十分有限。
稍一思索。
燕小五臉色微變,很快便看穿了虜軍的打算。
這些虜騎顯然是有備而來。
散的很開!
並且在各種火器的射程邊緣,跑著「之」字形。
分明是在刻意撩撥著,各軍堡守軍的怒火。
燕小五明白。
這些虜騎實在引誘自己的部下盲目開火,一來是為了讓前線部隊浪費彈藥,二來是為了接下來的大規模破襲戰尋找戰機。
「這樣打下去可不行啊。」
燕小五在心中沉吟了起來:「彈藥消耗太大了。」
放下望遠鏡。
神色一整。
燕小五沉聲喝道:「傳下去!」
「命令前線部隊不得胡亂開炮。」
「放近了打!」
隨著第一軍的一些參謀軍官,帶著傳令兵離開了兵站,抵達了前沿各軍堡,隆隆的炮聲很快便平息。
這下子。
虜騎更是撒了歡,肆無忌憚的衝到了鐵路線上,從馬背上取下了一枚枚用劣質火藥製作的「土地雷」,開始大肆破壞各種設施。
「轟」,「轟」。
爆炸聲響起。
粗製濫造的火藥雖然威力很弱,可是用來破壞鐵路線卻是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