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亂中。
行人四處奔逃。
從四面八方聞訊趕來的的衙役,還有巡邏隊越來越多,如虎似狼的定遠軍士兵,很快將整條街道周圍團團圍住。
「捉拿刺客!」
「射擊!」
在軍官們的指揮下,荷槍實彈的士兵在廠街上排成了橫隊,用密集的齊射,將躲藏在房頂上的刺客紛紛射殺。
還有的找來了梯子。
舉著刀盾爬上了房頂,與刺客展開了白刃戰。
「砰,砰,砰!」
一團團硝煙升騰了起來。
不時有刺客從客棧的房頂上滾了下來。
被保護起來的李祐,則站在親兵們組成的人牆後,用幽幽的目光看著這些身穿各種服色的刺客,臉上已是一片冷峻。
刺殺,細作......
李祐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可是這一回。
心中總覺得有些莫名。
這次刺客從何而來?
最後可能的自然是,北虜又或者西戎人派來的死兵。
可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可是登州府,自己的大後方!
不論是虜朝忽畢失,還是西戎的刺客想要從北疆抵達登州府,都需要穿過前線部隊的控制區,通過層層封鎖。
這種可能性幾乎不存在。
所以......
這些刺客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在李祐疑惑的注視下,幾十個來歷不明的刺客紛紛被擊斃。
槍聲漸漸平息。
城防軍,軍情司,特勤司......
殺氣騰騰的各路兵馬蜂擁而至,將登州碼頭聯通整個登州府都戒嚴了,驚慌失措的行人和商賈們被要求留在房舍中不得四處走動。
大量城防兵馬端著刺刀,開始挨家挨戶的搜查。
四處捉拿可疑人等。
當李祐看到局勢已經得到了控制,便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倒斃的刺客屍體。
也邁開腿。
從屋檐下快步離開。
半日後。
行轅。
李祐遇刺。
當消息傳開之時。
整個登州府都像是開水一般沸騰了起來。
甲冑響動中。
暴怒的特勤司士兵發了瘋一般,帶著城防兵馬只用了半天時間,便將登州碼頭的每一家商鋪,每一個角落都搜遍了。
凡是形跡可疑之人。
統統被帶到了軍營中嚴加審問!
還有幾個受傷未死的活口,被特勤司的人捆了起來,堵住了嘴巴,戴上了枷鎖,帶到了大牢之中拷問起來。
行轅一角。
陰暗不見天日的牢里,瀰漫著酸腐的氣味,面色沉凝的李祐踱著步子,徐徐走到了幾個扮作商販和店小二的刺客面前。
經過一番嚴刑拷打過後。
不出預料的事情發生了,這些刺客都是心存死志之人,死咬著嘴巴一聲不吭,擺出了一副「死士」的做派。
軍情司的人自然不會客氣,將各種刑具輪番使了一遍。
可成效不大。
軍情司的人正有些無可奈何時,李祐卻好像察覺到了什麼,忽然走上前,用冰冷的目光看向了這些垂死之人。
看著他們矮小的身材,羅圈腿,形同侏儒的身材......
腦海中靈光一現。
忽然。
李祐明白了這些人的來歷!
嘴硬並沒有什麼鳥用。
這些刺客極具特色的樣貌,已經出賣了他們的身份。
恍然中。
李祐口中喃喃:「哦......東瀛人。」
看穿了這些刺客的來歷。
嘴角微微上揚。
李祐忽然走到湊到一個刺客耳旁,微微一笑:「空你七哇?」
瞧著那刺客猛然收縮的瞳孔中,無法掩飾的驚慌,身份被戳穿後的本能反應,更加確認了刺客的身份。
這些人應該是東瀛鎌倉幕府,所派來的「忍者」。
而所謂的忍者。
其實遠沒有影視劇中所描述的那樣神秘,有飛天遁地的本事。
忍者其實就是東瀛版本的「斥候」兼「特種士兵」,跟定遠軍中軍情司的功能相似,專門從事暗殺,刺探,又或者警衛之類的任務。
不過。
真正的忍者可並非高貴的東瀛「武士」階層。
而是大多出身於底層貧民。
所謂「忍者軍團」中的核心成員,大多來源於山多,並且地勢險要的伊賀,滋賀兩地,若是輪起真實的戰鬥力。
比起定遠軍中精銳的「山地獵兵」,差了何止十萬八千里!
幽幽中。
李祐臉上的微笑瞬間消逝,不緊不慢的吩咐道:「都殺了吧。」
「這些人再留著......也沒什麼用。」
左右趕忙應諾。
「是。」
就在李祐離開大牢之後。
幾把雪亮的刺刀同時刺進了幾個忍者的心口,結束了他們齷齪的生命。
兩個時辰後。
作戰室。
一群面紅耳赤的軍情司軍官。
低著頭。
羞愧的站在李祐面前。
等待著主帥的責罰。
被刺客潛伏了碼頭,軍情司卻一無所知。
不免有失職之嫌。
許久。
李祐才從容說道:「下不為例。」
軍情司將官們低低了一聲,從官廳里退了出去。
然後將滿腔的怒火。
向著碼頭上的東瀛商賈撒了過去。
大搜捕還在進行中,可真相已經浮出水面,這些偽裝成平民的所謂忍者,是在一夥從東瀛來的商人掩護下進入了登州府。
時間大約是在三天之前。
如今。
那伙東瀛商人已經歸案,正在加緊審問中。
當深夜時分。
幾個商人的口供呈了上來。
張蓮兒俏臉漲紅,憤怒道:「東瀛人麼?」
「這就難怪了!」
不知不覺中,這個跟隨在李祐身側的少女在耳濡目染之下。
對軍國大事也多了一層深刻的理解。
鎌倉幕府的那些謀士,自然也不是蠢蛋。
「這算盤打的還真是響!」
心有餘悸的張蓮兒,憤憤不平的咒罵了起來:「這些東瀛人是吃准了咱們兵力吃緊,無法出動大軍攻打東瀛本土。」
「故此......才敢如此肆意妄為!」
李祐點了點頭,卻一言不發。
張蓮兒的話已經道破了一切,繼西戎人大舉出兵北疆之後,如今竟然連不甘寂寞的東瀛人也跳了出來。
「這亂世啊。」
「可真是群魔亂舞。」
徐徐走到了窗邊,看向了遠處的茫茫大海。
這一刻的李祐似乎看到了東瀛本島,神奈川上的一座奢華官邸中,那一群正在交頭接耳的幕府將領們。
口中不禁喃喃自語了起來。
「鎌倉幕府。」
「源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