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
岸上。
在李祐的目視之下。
「嗚嗚嗚!」
號角聲響起,在上百艘水師戰艦的護送下,滿載著各種草藥,馬匹的大型運輸艦隊,在飛輪的驅動下徐徐離開了港口。
到了近海便升起了硬質風帆。
借著強勁的西北季風,很快便消失在視野中。
算一算時日。
時間已經是深秋,隨著天氣轉冷。
海況會變的糟糕。
凌,何二女這一走,又得有幾個月時間回不來了。
身後忽然響起了腳步聲,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張蓮兒忽然來到了李祐面前,一本正經的行了一記軍禮。
「參見大人!」
瞧著她若無其事的樣子。
李祐微微錯愕,卻很快明白了過來。
她早不來。
晚不來。
偏偏在這個時候來。
這丫頭自然是玉娘,特意派來打探消息的。
李祐哭笑不得,嘆了口氣:「你們呀!」
張蓮兒抿嘴一笑,向著李祐送過來一個俏皮的笑容,又吐了吐小舌頭。
「嘻嘻!」
「是玉娘叫我來的......奴奴什麼也不知道吶!」
她倒是老實,竟然將實話也說了出來。
李祐啼笑皆非。
此時。
李祐好似發現了什麼,將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天空中,幾隻從北方飛來的信鴿撲扇著翅膀,向著城內的行轅方向落下。
面色微變。
這一刻的李祐似乎嗅到了危險來臨的氣息,趕忙向著張蓮兒吩咐了一聲。
「走。」
「回去!」
果然。
就在二人急匆匆回到行轅時,從北疆送來的飛鴿傳書已經譯了出來,負責看守通訊室的參謀軍官急匆匆的跑進了官廳。
「報,北疆告急!」
李祐接過飛書譯文看了看,然後便深深的吸了口氣。
秋收才剛剛結束,遭遇了旱災的北疆,中原各地才剛剛恢復了一絲元氣,成群結隊的北虜和西戎大軍便又大舉入侵了。
大約5天前。
10餘萬西戎軍從太原府出發,20餘萬北虜軍從大都出發,擺出一副殺氣騰騰的架勢,正在從西,北兩個方向夾攻定遠堡。
又開始針對定遠軍在北疆的鐵路線,發起了大規模的滋擾作戰。
深深的吸了口氣。
李祐將手中的急報擱在桌子上,在一個個參謀軍官灼熱目光的注視下,走向了牆壁上掛著的大幅輿圖前。
看著這自古以來,兵家必爭的四戰之地。
片刻後。
李祐徐徐道:「傳令各行轅直屬部隊,並輜重,團練部隊於3日內完成集結。」
「隨本王出征!」
「逾期不至者......軍法處置!」
這一聲令下,整個定遠王行轅里包括參謀司,特勤司,通訊司等各個負責協調作戰的部門立刻便忙碌了起來。
而就在軍令發出後,短短一個時辰內。
整個登州府也熱鬧了起來,大批受到徵召的輜重輔兵,團練青壯們非但沒有惶恐,反而興高采烈的準備起了遠征的行囊。
都是些十八九歲,頂多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
滿腦子都是建功立業!
而就在天黑之後。
千百年來從未發生過的離奇場景,在這登州府之地發生了。
家家戶戶升起了炊煙。
頭髮花白的母親,開始為即將出征的子弟們準備起了烙餅,父親則坐在屋檐下向著兒子再三叮囑了起來
「兒呀......你到了北疆前線且不可畏縮不前!」
「咱們家丟不起這個人。」
「凡事都聽長官的!」
一聲聲叮囑中。
命令很快從登州府,傳到了青州府,濟南府,汴京,洛陽等地,然後整個中原之地便也跟著沸騰了起來。
短短3天時間。
轉瞬即逝。
又是一個夜幕來臨。
李府。
孩子們已經早早便睡著了。
臥房裡。
端莊賢惠的柳月娘親自動手,為李祐準備起了換洗的衣裳。
李祐坐在院子裡的大槐樹下,一邊欣賞著月色。
一邊品茶。
一邊看著柳玉娘帶著張蓮兒坐在不遠處,替二人檢查起了平日裡穿戴的甲冑,還有各種各樣的隨身武器。
棉甲,鎖子甲,精鐵帽盔,鐵面罩,佩刀,防身的短火銃,還有全軍新裝備的一件「神器」,用絲綢做的一件襯衣。
將這種絲綢襯衣穿在身上。
用處可太大了!
一來可以防止內穿的鎖子甲與身體摩擦,二來可以讓有可能射穿甲冑的破甲箭頭,在遇到絲綢襯衣時滑開。
單單是這一身裝備便可以說武裝到了牙齒,怎麼也得值四五百兩銀子!
裝備都檢查完了。
完好無損。
二女便各自拿起了一根嶄新的通條,開始擦拭起了二人的火槍,再將隨身攜帶的定裝彈藥也查驗了一遍。
此時。
柳月娘從臥房裡走了出來,將收拾好的行囊擱在了廳堂的桌子上。
然後來到了院中。
柳玉娘,張蓮兒二女一瞧見月娘,便趕忙將面前的裝備拾掇了起來,然後牽著手回到了玉娘的閨房裡。
將最後一晚的獨處機會,留給了月娘這位正室夫人。
槐樹下。
月光明亮如水。
夫妻二人,相對無言。
只是在院中閒坐了片刻。
天色也不早了。
深深的默契中。
夫妻二人各自站起來,牽著手回到了溫暖的臥房,在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中脫掉了衣物,便如同尋常人家的老夫老妻那般輕憐蜜愛了起來。
如黃鸝鳥一般的嬌啼聲,喘息聲此起彼伏。
窗外的夜空中。
一團烏雲遮住了天上的明月。
起風了。
此時無聲勝有聲。
一覺醒來。
已是翌日清晨。
「咚咚咚咚!」
遠處的駐軍大營中,聚兵的鼓聲響起。
李祐睜開了眼睛。
翻身,坐起。
看向了自己身旁的鴛鴦枕上,素麵朝天的月娘仍在海棠春睡,原本柔順漆黑的秀髮此時卻略顯有些凌亂,遮住了半張秀美絕色的俏臉。
強壓下心中的千般不舍。
穿好了衣裳。
來到了廳堂里。
在早早起床的張蓮兒,柳玉娘服侍下穿好了甲冑。
抖擻起了精神。
提起了雙手戰刀,昂然走到了院中。
李祐忽而豪氣大發,朗聲道:「娘子且在家中稍候幾日,照顧好咱們的兒女!」
「為夫去去便回!」
言罷。
李祐便大步離開了家門。
臥房中。
正在假寐的柳月娘睜開了明亮的眸子,白皙嘴角微微上揚,終究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