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藥還會受潮?」
大字不識一個的民兵們,圍著幾個正規軍的士兵。
便好似呆頭鳥一般的討教了起來。
「受潮了......」
「打不響?」
瞧著這些血氣方剛的毛頭小子,世世代代種地的農家子弟,正規軍的老兵們也只得耐著性子傳授起了經驗。
這一檢查彈藥,結果真是讓人大吃一驚!
因為不懂彈藥防潮的知識,民兵們領到的彈藥中。
受潮的更多!
「噓,別聲張!」
事到如今。
老兵們也只得帶著缺乏軍事技能的民兵,將疑似受潮的彈藥挑選出來,然後集中收集在一起,等待天亮後曬乾。
而這一幕場景。
在每一個村落,沒一個鎮子的防禦設施中上演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將這碉樓中所有人的彈藥,全部甄選過後。
一個老兵班長拍拍屁股站了起來,徐徐走到了垛口旁邊,舉起手中的望遠鏡看向了漆黑一片的雨夜。
「這該死的雨!」
「這樣下去......咱們手中的傢伙可要變成燒火棍了!」
老班長的喃喃自語聲中。
「嚓,嚓!」
猛然間。
又是幾道閃電,劃破了夜空。
也照亮了碉樓外圍鋪滿的鐵絲網的防禦陣地,還有大批緊緊趴伏在地,好似螞蟻一般蠕動的西戎兵。
入目所及之處。
大片的鐵絲網,已經被破壞了!
數目不詳的步跋子,竟然已經摸到了距離碉樓只有不到2里的距離上。
「敵襲!」
從老兵口中,發出了一聲嘶吼:「準備戰鬥!」
一聲嘶吼過後。
老兵抓起了手邊的繩索,將示警用的大鐵鐘敲響。
「鐺鐺鐺!」
頃刻間。
響亮的警鐘聲,在黃土嶺村上空迴蕩了起來。
一座座碉樓里。
被驚醒的民兵們還在發懵,呆頭鳥一般傻傻的站著。
正不知如何是好。
出自正規軍的老卒們,卻已經紛紛站起身,按照事前演練過很多次的預定戰術動作,在密密麻麻的射擊孔後面排起了整齊的隊列。
「嘩啦!」
甲冑響動中。
隊列成!
「鏗,鏗!」
隨著指揮官手中的戰刀出鞘。
發出了口令。
站在射擊孔後面的精銳老卒們,便按照提前標定好的「射擊諸元」,開始了演練了無數次的標尺射擊!
「預備......放!」
「劈里啪啦」一陣火槍爆鳴聲響起。
成片呼嘯的銃子,從密密麻麻的射擊孔里呼嘯而出,以拋射的方式從天而降,瞬間將正在匍匐前進的西戎兵射死了一大片。
雨夜中。
慘叫聲響起。
汩汩流出的血液,很快將泥濘的土地染紅。
變成了修羅場!
前排後退,後排上前。
裝填。
射擊!
對於這些身經百戰的定遠軍的老兵來說,這原本是一套使用過無數次,甚至已經形成肌肉記憶的動作。
幾乎人人都能做到,平均每分鐘3發的極限射速!
這原本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可是定遠軍剩下最擔心,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很快便發生了。
就在短短几輪射擊過後!
因為彈藥的大面積受潮,隊列中大約只有一半的火槍打響,高達5成的啞火率讓密集的齊射火力,瞬間出現了大規模的卡頓。
而前裝滑膛火槍一旦出現啞火,便是一件十分麻煩的事。
大約一半的老兵,不得不停止射擊。
趕忙退後到隊列後方,開始緊急處置啞火的火槍。
火槍啞火。
本就是十分常見的事。
軍中自然也有一套成熟的《操典》。
老卒們趕忙取出隨身攜帶的一枚「螺絲釘」,先安裝在通條上,然後再把通條伸入槍管用力旋轉。
因為鉛這種金屬,比精鐵要柔軟的多。
所以尖銳的螺絲釘,很容易便可鑽進鉛制銃子裡。
接著老卒們又耐著性子,小心翼翼的轉動通挑將啞彈取出來,再清理槍膛里的受潮火藥,然後再裝填新的火藥。
即便是訓練有素的老卒。
面對著如此繁瑣的步驟,最快也要三到五分鐘才能將堵塞的槍膛清理乾淨。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更糟糕的情況,很快發生了。
在戰鬥打響後僅僅一刻鐘。
定遠軍手中啞火的火槍,便已經超過了8成!
如此一來。
隨著各處碉樓中,射出來的密集的火力驟然減弱。
雨夜中還在匍匐前進的大批西戎兵,便立刻找到了千載難逢的戰機,紛紛從泥濘的地面上爬了起來。
「嘰里咕嚕!」
「殺啊!」
隨著兇悍的西戎步兵扛著簡陋的雲梯,對一個個碉樓發起了猛攻,一個個身材矮壯卻十分擅長攀爬的部落兵嚎叫著跳進了矮牆。
沖在最前面的!
赫然是大批手持短斧,破甲短刀並且身穿猴子甲的精銳!
所謂猴子甲。
是西戎軍中最精良的裝備,也是從遙遠的白衣大食學來的技術!
此甲以冷鍛法製成。
不用火。
厚度較原甲減少約三成,防禦能力卻更強了。
其甲堅滑光瑩,非強弩不能入!
瞧著黑壓壓的西戎軍已經突破了防線,馬上就要衝到自己面前了,定遠軍的班,排級指揮官,也果斷的下達了命令。
「上刺刀!」
「嘩啦!」
甲冑響動中,
一根根三棱刺刀,安裝在了火槍的卡槽上。
大規模的白刃戰隨之爆發。
「噗,噗!」
一個照面下來。
西戎軍引以為傲的猴子甲就像是紙糊的一般,被三棱刺刀輕鬆刺穿,沖在前頭大批士卒倒了下去。
可是後面的又沖了上來。
向著定遠軍擲出了手中的飛斧!
而這些殺傷力巨大的飛斧,又是步跋子最擅長的兵器。
幾聲慘叫過後,人數較少的定遠軍倒下了幾個,很快被湧上來的西戎軍步兵衝散了,陷入了小組作戰的局面。
老卒們三人一組。
背靠著背。
瞅准了!
手中的刺刀猛的一個攢刺,便可殺傷一名敵兵,讓原本是殺氣騰騰的西戎軍兇猛的進攻,為之停滯了片刻。
然而兵力上的懸殊差距。
讓這激烈的戰鬥,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定遠第二軍的兵力雖然雄厚,可是需要防守的村鎮實在太多了,不得不將兵力分散配置,從而給了西戎軍可乘之機。
「呼,呼!」
劇烈的喘息聲響起。
震天的喊殺聲中。
無人注意的角落裡,一群憨厚淳樸的農家子弟組成的民兵連,卻早已經被這種突如其來的激烈戰鬥嚇傻了。
來自內心深處的本能恐懼,讓他們兩股戰慄。
睜大了眼睛。
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