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所及之處。
碉樓上。
七八丈高的矮牆上,喊殺聲震天,蜂擁上前的西戎兵精銳嚎叫著,與採用小組作戰的定遠軍精銳糾纏在一起!
斧頭對刺刀。
猴子甲對棉甲。
終究是裝備更加精良,小組刺殺戰術更加嫻熟的定遠軍。
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不時有西戎兵倒了下去......
可是後面的,又瘋狂的涌了上來。
「殺!」
一名手持雙手斬馬刀的定遠軍軍官,看起來格外的驍勇。
左一刀。
右一刀。
刀光閃爍之間,驍勇的軍官將當面數名敵人劈翻在地,卻不慎中了一記飛斧,便踉踉蹌蹌的退到了角落中。
用斬馬刀拄著地。
從嘴角溢出了一絲血跡。
抬頭看。
密密麻麻湧上來的步跋子,竟然已經被擊退了。
屍橫遍野中。
戰場上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呼,呼!」
劇烈的喘息中。
軍官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被飛斧破開的部位,甲冑上用鉚釘鑲嵌的外皮已經被破開,露出了裡面的棉絮。
所幸。
飛斧的利刃只是鑲嵌在了厚實的甲片裡。
傷口並不深。
隨手將飛斧拔掉,扔到了地上。
「噹啷」一聲脆響過後,全身浴血的軍官轉過身,看了看蜷縮角落中的一群民兵,沾著血的嘴角微微抽搐了起來。
或許是被如此激烈的戰鬥嚇傻了。
失去了勇氣。
這些懦弱的農家子弟,從頭到尾都戰戰兢兢的在角落中旁觀,坐視主力部隊的老兵們與人數眾多的敵人搏命廝殺。
「你們......」
軍官看著這些鵪鶉一般,正在瑟瑟發抖的民兵。
原本想要呵斥幾句。
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化為了兩個字。
「罷了。」
搖了搖頭。
軍官向著民兵們沉聲道:「西戎軍很快便會攻上來。」
「你們......速速離去。」
「找個地方躲起來。」
話音落。
驍勇的軍官便扔下了這些沒用的「軟蛋」,提著還在滴血的雙手刀,一瘸一拐的走向了面前的修羅場。
一聲聲嘶吼響起。
「活著的......集合了!」
「清掃戰場!」
趁著戰鬥的間歇。
一個個傷痕累累的老兵三五成群的聚在了一起,開始在屍體堆里翻找自己的同胞,一邊將西戎軍的傷兵刺死!
「軍醫,軍醫!」
「救人吶!」
又是一番忙亂過後,取得勝利的定遠軍得到了救治傷兵的權力,大批西戎兵的屍體則被扔到了碉樓外面。
接下來是清點傷亡的時間。
只是粗略一數,駐守在此的一個排,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竟然傷亡了整整三成,這是自第二軍成立以來傷亡最慘重的一戰。
不過這三成的傷亡,也讓西戎軍的精銳步兵付出了更加慘重的代價。
雙方的傷亡率,幾乎達到了1比3!
「打的好!」
身經百戰的排長恢復了精神,向著手下的士兵鼓舞了起來:「咱們建制還是完整的,只要撐到天亮。」
「援兵必到!」
老兵們紛紛應諾:「是。」
「標下明白!」
眼瞧著軍心,士氣還十分旺盛。
排長向著碉樓外啐出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然後用鷹隼一般的眼珠看著,這漆黑一片的夜色中所蘊藏的殺機。
瓢潑大雨還在下著。
風雨聲中。
嘈雜而且凌亂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敵人上來了!」
排長將手中的戰刀一橫,發出了低低的咆哮:「準備戰鬥!」
「嘩啦!」
挺著刺刀的士兵大步上前,挺起了手中血跡未乾的三棱刺刀,紛紛擺出了「弓步前刺」的動作。
稍頃。
隨著第二波西戎兵踩著簡陋的雲梯,嚎叫著爬上了碉樓。
激烈的白刃戰再次爆發!
可是這些剛剛才衝上來的西戎兵,都是養精蓄銳多時的生力軍,而定遠軍的士兵們卻已經是久戰兵疲。
一個照面下來。
驍勇的軍官連斬數敵,卻因為體力的快速流逝被逼的連連後退。
眼瞧著已經有些左支右絀了。
而就在此時,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黑影從軍官身旁忽然出現,一個健步上前,將手中的刺刀狠狠刺向了一名敵兵。
「噗!」
白刀子,紅刀子出。
黑影將敵兵刺死後,狠狠將刺刀拔了出來,然後和軍官並肩站在一起。
本已山窮水盡的軍官定了定神。
瞧著這忽然冒出來的幫手。
不禁發出了一聲輕叫。
「大魁?」
此人竟是一個黃土嶺村的民兵。
叫張大魁。
此人不但身材高大魁梧,有一膀子蠻力,小時候還練過幾天「莊稼把式」,也是村里民兵連的一個所謂的「預備役」排長。
「嘿嘿!」
張大魁向著身旁的排長咧嘴一笑,然後嘟囔了起來:「咱可不是窩囊廢!」
一回頭。
張大魁向著自己的兄弟,發出了一聲嘶吼:「二魁,狗子!」
「還愣著做什麼?」
「殺啊!」
正所謂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一瞧見自己的大哥已經衝上去了,同樣身穿嶄新棉甲的幾個民兵眼睛一陣發紅,只覺得心頭一團火焰升騰了起來。
「嗷」的一嗓子便跳了起來。
挺著手中寒光四射的三棱刺刀,嘶吼了撲向了面前的敵人。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第三個!
一轉眼。
在張大魁幾兄弟的帶領下,畏縮不前的民兵們紛紛從角落裡站了起來。
咬著牙。
硬著頭皮。
三五成群的加入了戰鬥。
原本岌岌可危的戰局,竟然奇蹟一般穩定住了,一雙雙長滿了老繭的粗糙大手不由分說,只是將手中的刺刀狠狠捅了出去。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刺!」
得到了生力軍支援的軍官心中大喜,趕忙誇讚了一聲:「大魁,乾的好!」
得到了喘息的片刻。
軍官恢復了一些力氣,提著雙手刀便又加入了戰團。
一時間。
猝不及防的大批西戎兵,竟被刺翻了一大片。
眼瞧著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畢竟這些看起來老實巴交,也著實沒什麼戰鬥力的黃土嶺民兵,都是從懂事起開始幹活的農家子弟。
這些從小種地,乾重活的人,身體底子都是極好的!
再加上這幾個月以來。
吃的飽,穿的暖。
在米糧肉食字樣下,一個個都吃的膀大腰圓。
最不缺的就是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