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拉了拉陳舟的袖子:「你會嗎?」
「不知道,得看題。」
主持人又念了一個:「『千里相逢』,打一字。」
蘇淺想了想,沒想出來,陳舟開口:「重。」
主持人看過來:「這位同學回答正確,上來領獎。」
陳舟沒動,蘇淺推了他一把:「去啊。」
陳舟走上去,主持人遞過來一個小燈籠,紅色的,巴掌大。
「恭喜,元宵快樂。」
陳舟拿著燈籠回來,遞給蘇淺。
「給我的?」
「不給你給誰。」
蘇淺接過燈籠,舉起來看了看,燈籠裡面有個小燈泡,按一下開關就亮了,暖黃色的光。
「再來一個。」蘇淺說。
主持人念下一題:「『月下獨酌』,打一個南城地名。」
這個難了,人群安靜了幾秒。
蘇淺皺著眉想了一會,突然拍了下陳舟的手臂:「我知道了。」
「你說。」
「南湖。」蘇淺喊出來。
主持人愣了一下:「不對哦。」
蘇淺臉紅了,陳舟在旁邊沒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
「沒笑。」
有個大哥喊了一聲:「明月路。」
主持人點頭:「正確。」
蘇淺哼了一聲,拉著陳舟走了。
「我就差一點。」
「差挺多的。」
「你閉嘴。」
兩個人沿著河繼續走,蘇淺手裡提著那個小燈籠,一晃一晃的,人流越來越多,有人從旁邊擠過來,蘇淺被撞了一下,陳舟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人太多了。」蘇淺說。
陳舟沒說話,直接拉住她的手。蘇淺低頭看了一眼他握著自己的手,沒抽回來。
兩個人順著人群往前走,河面上的蓮花燈越來越多,有人在岸邊放燈,蹲在那裡小心翼翼地把燈推進水裡。
「我也想放。」蘇淺說。
旁邊就有賣蓮花燈的,十塊錢一個,蘇淺買了兩個。
「一人一個。」她遞了一個給陳舟。
兩個人蹲在河邊,蘇淺把燈放進水裡,輕輕一推,燈順著水飄走了。
陳舟也放了,兩盞燈一前一後漂在河面上。
「要許願嗎?」蘇淺問。
「你信這個?」
「今天信。」蘇淺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嘴唇動了動。
陳舟蹲在旁邊看著她。
「好了。」蘇淺睜開眼。
「許了什麼?」
「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蘇淺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你怎麼不許?」
「不用。」
「為什麼?」
陳舟站起來:「想要的都有了。」
蘇淺看著他,沒說話,過了兩秒,伸手錘了他一下。
「陳舟,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的。」
「說什麼話。」
「算了。」蘇淺轉過身,但嘴角壓不下去。
河面上的燈越來越遠,混進一片暖光里,分不清哪個是誰的了。
兩個人往回走,路過小吃街的時候蘇淺又買了兩根糖葫蘆,一人一根。
「陳舟。」
「嗯。」
「明年元宵還來。」
「好。」
蘇淺咬了一口糖葫蘆,嘎嘣響。
兩個人啃著糖葫蘆往前走,蘇淺吃得快,三兩口就啃完了一根竹籤上的,陳舟才吃了兩顆。
「你怎麼吃那麼慢。」蘇淺回頭看他。
「不急。」
蘇淺把竹籤扔進垃圾桶,擦了擦手,又來拉他的胳膊。
前面有一段河道拐彎,兩岸的燈籠換成了兔子形狀的,一排排掛著,底下全是拍照的人。
蘇淺剛要舉手機,前面傳來一聲喊。
「哥?」
陳舟停下來。
人群里鑽出一個人,羽絨服拉鏈拉到下巴,頭上戴了個毛線帽,帽子上面還縫了兩個耳朵,陳念。
她手裡舉著一根烤腸,嘴裡還在嚼,看到陳舟和蘇淺,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你倆怎麼也在這?」
「逛燈會。」陳舟說。
「廢話,我也看出來了。」陳念嚼完嘴裡的烤腸,把竹籤換到左手。
「嫂子也來了啊。」
「嗯。」蘇淺笑了一下。
陳念身後跟著一個女生,個子不高,圓臉,頭髮紮成馬尾,手裡捧著一杯奶茶,站在後面不太敢上前。
「這誰?」陳舟問。
「我室友,周悅。」陳念回頭沖那女生招手。
「過來啊,我哥和嫂子又不咬人。」
周悅走過來,有點拘謹,沖陳舟和蘇淺點了下頭:「你好。」
「你好。」蘇淺說。
陳念湊到陳舟旁邊,壓低聲音:「哥,你們倆是來共度良宵吧?嘿嘿」
「你管那麼多。」
「行行行,不問了。」陳念退回去,把烤腸遞到周悅面前。
「你嘗嘗,這個好吃。」
周悅咬了一口,點點頭。
蘇淺看了看陳念,又看了看周悅:「你們兩個怎麼來的?」
「公交車啊,擠了四十分鐘。」陳念說,「我們學校今天沒課,她說燈會好看,我就跟著來了。」
「南城理工離有點遠吧。」陳舟說。
「還行,就是公交繞了點。」
幾個人站在路邊,人流從旁邊涌過去,有人撞了周悅的肩膀,她往前踉了一步,陳念伸手拽住她。
「小心點。」
周悅站穩了,小聲說了句謝謝。
「那你們繼續逛吧。」陳舟開口。
「你們去哪?」陳念問。
「前面看看。」
「哦,那我們去那邊。」陳念指了指河對岸,「那邊有放煙花的。」
「注意安全。」陳舟說。
「知道了知道了。」陳念擺擺手,拉著周悅往橋那邊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
「嫂子再見!」
蘇淺揮了下手。
周悅跟著陳念跑遠了,兩個人的背影很快被人群淹掉。
蘇淺轉過頭看陳舟:「你妹是不是走哪都能碰見。」
「南城就這麼大。」
「她那個室友看起來挺安靜的。」
「嗯。」
蘇淺沒再說,拉著陳舟繼續往前走。
前面的路寬了一些,兩邊擺著各種攤位,賣燈籠的、賣面具的、賣糖畫的,還有個攤位前面圍了一圈人,支了張桌子,桌上擺著一排排的玩偶和小物件。
「套圈。」蘇淺看了一眼。
攤主是個年輕小伙子,面前擺了五排東西,前排是鑰匙扣之類的小玩意,後排是大一點的毛絨玩偶,最後面那排放著兩個挺大的熊。
「來來來,十塊錢八個圈,二十塊二十個。」攤主吆喝著。
蘇淺停下來,盯著最後面那排看了兩秒。
「想玩?」陳舟問。
「你幫我套。」
「套什麼?」
蘇淺指了指後面那個棕色的大熊:「那個。」
陳舟看了看距離,那個熊擺在最後一排,離投擲線少說兩米半,竹竿底座又寬,圈不好落。
「這個不太好套。」
「試試嘛。」
陳舟掏出手機掃碼,二十塊。
攤主遞過來二十個塑料圈,紅色的,比手掌大不了多少。
陳舟拿起一個,掂了掂,很輕,風一吹就會偏。
他瞄了一下角度,手腕一抖,圈飛出去,落在第二排一個杯子上,彈了一下,掉地上了。
「差點。」蘇淺說。
陳舟又扔了一個,這次低了點,圈砸在第一排的鑰匙扣上,套住了。
「這個不要。」蘇淺說。
「先套著。」
陳舟繼續扔,第三個偏了,第四個又偏了,第五個套了前排一個小玩偶。
蘇淺站在旁邊看著,不急,手裡提著那個小燈籠,晃來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