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哥，你說你大二就跟蘇神在一起了，那咱們大二那年聚餐，你提前走，說是有事……」
「有事。」
「什麼事？」
「有事。」
說實話陳舟不記得趙磊再說那件事情。
趙磊被噎了一下，手從陳舟肩膀上滑下來。
班長劉毅在前面喊：「都領完了沒有？領完的出來排隊，三點半準時拍，別磨蹭。」
教室里開始往外走人，學士服穿上之後大家看起來都差不多，黑袍子，方帽子，穗子甩來甩去。
趙磊套上學士服，帽子歪著戴，穗子垂在鼻子前面，他也不管。
走廊里三三兩兩往樓下走，陳舟落在後面，王鶴跟他並排。
「趙磊那嘴，你也不是不知道。」王鶴說了一句。
「知道。」
「那你還在寢室說。」
陳舟想了想：「在哪說都一樣，反正請帖發了。」
王鶴沒再說什麼。
下了樓，拍照的地方在圖書館前面的草坪上。攝影師已經架好了三腳架，旁邊助手舉著反光板在調角度。
草坪上站了一排排的人，前排蹲著後排站著，班長在那兒指揮位置。
「高的往後站！趙磊你別擠中間！」
趙磊從第二排被趕到了第三排，嘴裡還在嘀咕。
陳舟站在最後一排靠右的位置，旁邊是楊濤，攝影師讓大家把帽子扶正，穗子統一放左邊。
「看鏡頭……笑一個……」
快門響了。
拍了兩張集體的，攝影師又讓自由組合拍。趙磊拉著陳舟、王鶴和楊濤站在一排，四個人的合影。
趙磊摟著陳舟的脖子，鏡頭拍下來的時候陳舟臉上沒什麼表情，趙磊笑得最誇張。
拍完之後，趙磊鬆開手，低頭看手機里剛傳過來的照片，放大了看。
「四年了啊。」趙磊說了一句，聲音沒了剛才鬧的那個勁。
陳舟看了他一眼，沒接。
楊濤拍了拍趙磊的背：「走了，收拾東西去。」
趙磊把手機揣回兜里，還是跟著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舟哥，婚禮你要是不讓我當伴郎，我跟你沒完。」
陳舟頭都沒回：「再說。」
「什麼叫再說？你給個準話！」
陳舟沒理他，加快了兩步。
……
從學校回到江望府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客廳里蘇淺在沙發上坐著，面前攤著那本請帖名單的本子，筆擱在旁邊，陳念不在客廳，房間門關著，大概在裡面玩手機。
陳舟換了鞋走過去，坐下來。
「拍完了？」蘇淺問。
「拍了。」
蘇淺點了下頭，把本子翻開，指了指其中一頁：「你看看，還有一個人沒送。」
陳舟低頭看過去，蘇淺的手指點著一個名字——沈藝。
他愣了一下，確實忘了。
這段時間忙著列名單、發請帖、對婚期細節，沈藝那邊一直沒顧上。
她是他和陳念的乾媽，按輩分按關係，都不能只發個請帖了事，得親自上門送。
「周六去？」陳舟問。
「嗯，帶念念一起。」
「行。」
陳舟拿起筆，在沈藝名字旁邊畫了個勾。
周六早上九點，陳舟開車，蘇淺坐副駕，陳念在後排。
出發之前陳念在客廳磨蹭了十分鐘，換了兩套衣服，最後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出來。
「怎麼樣？」陳念在玄關轉了一圈。
「挺好的，走吧。」陳舟拿起車鑰匙。
「你都沒仔細看。」
「看了，走吧。」
陳念撇了撇嘴，跟著出了門。
車上陳念問：「哥，乾媽知道你和嫂子的事嗎？」
「知道。」
陳念放心了，往後一靠，開始刷手機。
錦和苑在城東，高檔小區，環境很好，進門要刷卡，陳舟報了沈藝的樓棟號，保安放行。
車停在3號樓下面，三個人下車。陳舟手裡提著一袋水果，蘇淺拎了一盒茶葉，都是昨天提前準備好的。
陳念兩隻手空著，走在最前面，按了電梯。
六樓，電梯門開了，陳舟走到門口按了門鈴。
裡面傳來腳步聲，門開了。
沈藝站在門口，短髮，穿了件深藍色的家居服，看到門口三個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哎呀，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陳念第一個竄進去：「乾媽！」
沈藝伸手在她腦袋上摸了一下：「又長高了？」
「沒有沒有，還是一米六八。」陳念換了拖鞋就往客廳跑。
陳舟把水果遞過去：「乾媽，來看看您。」
沈藝接過來，看了看蘇淺，笑著點了下頭：「小蘇也來了，快進來。」
蘇淺喊了一聲：「沈阿姨。」
「別站著，進來坐。」
客廳收拾得很乾淨，茶几上放著一壺泡好的茶，旁邊有一本翻開的書，陳念已經在沙發上坐下了，腿盤著，四處打量。
沈藝去廚房切水果，陳舟跟過去幫忙，被趕出來了。
「你坐著，我來。」
陳舟只好回客廳坐下。
沈藝端著果盤出來，在沙發另一頭坐下，看了看陳舟，又看了看蘇淺。
「你們倆今天來，是有事吧？」
陳舟從包里拿出那個信封，雙手遞過去。
沈藝接過來，拆開，把請帖抽出來，她看了幾秒。
客廳里很安靜，陳念坐在旁邊，眼睛盯著沈藝的臉。
沈藝把請帖翻過來又翻回去，看了兩遍，然後把請帖合上，放在茶几上。
她沒說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手停了一下。
「好事。」沈藝說。
陳念在旁邊插嘴：「乾媽，你不激動嗎？」
沈藝看了她一眼：「我激動什麼，這不遲早的事嗎？。」
陳念「啊」了一聲。
沈藝又看向陳舟：「你爸媽那邊都安排好了？」
「安排了，我媽那邊我讓念念帶她去買衣服。」
沈藝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蘇淺身上。
「小蘇，婚禮那天需要我做什麼你就說。」
蘇淺笑了一下：「沈阿姨您來就行了，什麼都不用做。」
「那哪行。」沈藝說，「我好歹算他半個長輩，該到場的得到場，該說話的得說話。到時候你們家那邊……」她頓了一下。
「老一輩的人在不在？」
蘇淺說：「我爸媽會來。」
沈藝點頭：「那就好。」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沈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茶几上那張請帖。
沈藝說這話的時候看的是陳舟和陳念：「陳舟結婚了，念念也大了，你們爸媽在老家不容易，以後日子好了，多回去看看。」
陳舟說：「會的。」
沈藝又看向蘇淺，打量了幾秒。
「小蘇，你比我想的還要穩當。」
蘇淺沒說什麼，笑了笑。
陳念在旁邊接話：「嫂子當然穩當了，淺知科技的老闆呢。」
沈藝被她逗了一下：「你這嘴。」
陳念嘿嘿一笑。
幾個人坐了一個多小時，聊了婚期、場地、酒席的事。
沈藝問得很細，哪個酒店，幾桌，接親路線怎麼走，都問了一遍。
陳舟有些還沒定，沈藝也沒催，說定了告訴她一聲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