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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太祖遺命

2026-07-03 18:46:05 作者: 火勾

  奉天殿內。

  死一樣的寂靜。

  朱棣懵逼的看著林默。

  接著又看向朱高熾,眼神就像是再問。

  【我chovy,你們啥時候偽造的詔書,怎麼不和我通一個氣。】

  可現在的朱高熾也是一臉疑惑,心裡還在想自己父王和老師演戲怎麼沒帶上自己。

  沒得到提示的朱棣,目光又返回到林默身上。

  搞什麼鬼?

  計劃里沒有這一環節啊!

  目光里全是壓抑不住的錯愕與質問。

  這詔書是你林大人自己寫的?

  他進京打的旗號是建文帝的遺詔!

  林默手裡拿的這玩意,又是什麼東西!

  

  這算帳的到底在玩哪一出?

  老子怎麼一點風聲都不知道!

  林默神情如常。

  他只是淡淡地掃了朱棣一眼。

  眼神平靜得就像是在看戶房裡的一本陳年舊帳,根本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隨後。

  林默看著懵逼的朱棣,無奈地再一次開口。

  「大明太祖高皇帝遺詔!」

  「燕王朱棣,接旨!」

  這幾個字一出。

  朱棣大腦都沒反應過來,人就跪下來了,頭也跟著磕了下去。

  「兒臣接旨!」

  大殿內,「嘩啦」一下,跪倒了一大片。

  左側的燕軍悍將們齊刷刷地單膝砸在金磚上,鎧甲碰撞出震耳的金屬音。

  右側被五花大綁的江南文官們,也在看押士兵的暴力按壓下,一個個屈辱地跪伏在地。

  林默看見跪下的燕王,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後清了清嗓子。

  「朕起布衣,提三尺劍掃平宇內。」

  「諸子之中,唯燕王棣,膽略過人,類朕甚多。」

  「若有朝一日,朝綱敗壞,奸佞蒙蔽聖聽,國本動搖。」

  「燕王可奉此密旨,提兵入京,清君側之惡,以正大明江山!」

  「江山社稷,重逾萬鈞,絕不可輕授庸常之輩!」

  「當託付能承重者!」

  「燕王棣,朕之嫡子,可承大統,以安社稷。」

  「欽此!」

  林默的尾音,在空曠的穹頂之下久久迴蕩。

  這種沒有任何感情渲染的平淡讀法,卻狠狠鋸開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朱棣跪在那裡,雙手接過聖旨,從頭看到尾。

  越看越懵逼。

  最後,腦子裡「轟」的一聲,徹底炸開了。

  父皇的字!

  父皇的遺旨!

  朱棣的眼眶瞬間憋得通紅。

  他娘的,老頭子原來早就把一切都算計好了!

  連林默這個在戶部扒算盤的老傢伙,都是老頭子埋下的一步暗棋!

  可是。

  你既然早有安排,為什麼要瞞著我?

  你是怕我不敢走到這一步,還是怕我走不到這一步?

  「林默……」

  朱棣喉結劇烈地滾了滾,聲音發澀。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林默沒有搭腔,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

  跪在宗室隊列的寧王朱權和遼王朱植,雙眼猛地瞪得溜圓。

  兩人拼命往前蛄蛹了幾步。

  「四哥……」

  朱權壓著嗓音,用一種看活神仙的驚悚目光死死盯著朱棣。

  「你這膽子……真他娘的是包了天的啊……」

  「弟弟我頂多只敢弄個建文的蘿蔔章糊弄人。」


  「你連父皇的遺詔都敢造!」

  「還造得這麼真!」

  朱植看了眼聖旨,也倒吸了一口涼氣,語氣里全是徹底的拜服。

  「四哥,你真是我親哥,這天下合該是你的!」

  朱棣猛地回過頭。

  惡狠狠地瞪了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老十七一眼。

  「閉嘴!」

  「這是真的!不是你那種瞎糊弄的蘿蔔章!」

  「假的!!!」

  一聲悽厲到極點、仿佛喉嚨都要撕裂的慘嚎,猛地打斷了兄弟三人的低語。

  齊泰像是一條發了瘋的野狗。

  他拼了命地在地上掙扎,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林默手裡的黃絹。

  「這絕對是假的!」

  「太祖高皇帝怎麼可能寫這種大逆不道的遺詔!」

  齊泰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林默!你一個在戶部算爛帳的狗東西,憑什麼手裡會有太祖的遺旨!」

  「這是你和朱老四串通起來偽造的!」

  「誅九族!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旁邊。

  方孝孺被麻繩勒得渾身發抖。

  他沒有跟著齊泰一起怒吼。

  這位天下讀書人的種子,只是死死地、貪婪地盯著林默手裡那捲絹帛。

  他的目光在那宣紙的紋理、硃砂的色澤、以及那方大印的痕跡上瘋狂掃視。

  眼角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

  他認得。

  是太祖高皇帝的真跡!

  齊泰還在發了瘋似地叫罵,唾沫星子噴了一地。

  林默低下頭。

  冷眼看著地上這坨爛泥。

  「齊大人。」

  林默平緩的語氣里透著一種讓人絕望的客觀。

  「你若覺得是假的。」

  「你大可以自己來驗。」

  林默將黃絹微微傾斜。

  「紙,是洪武二十七年內府專用的御製黃絹。」

  「墨,是太祖爺最愛用的徽墨。」

  「印,是如假包換的皇帝之寶。」

  林默頓了頓。

  「齊大人。」

  「你那雙看了半輩子聖旨的眼睛,驗得出來它是假的嗎?」

  齊泰的吼聲戛然而止。

  他就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的公雞,嘴巴大張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

  「吱呀——」

  奉天殿的一扇偏門,突然被人從外頭推開。

  細微的摩擦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個穿著灰布長袍的老人。

  佝僂著背,手裡拄著一根油光發亮的黑木拐杖。

  正邁著緩慢、仿佛隨時都會咽氣的步子,顫巍巍地跨過高高的門檻。

  守在大殿門口的燕軍士兵剛要拔刀阻攔。

  老太監從枯瘦的袖管里,摸出了一塊黑乎乎的金牌。

  金牌上,赫然刻著三個大字。

  御前司!

  大明開國之初,太祖高皇帝最貼身的內侍才配擁有的腰牌!

  幾個江南的老臣看到那塊腰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孝陵衛的守陵大太監,王一!

  他來幹嘛?

  王一沒有看齊泰,沒有看朱權,甚至沒有看跪在地上的朱棣。

  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到大殿正中央。

  然後。

  他丟開拐杖。

  雙膝緩緩彎曲,朝著那把空蕩蕩的龍椅,恭敬、虔誠地磕了三個響頭。

  「老奴王一。」


  王一的聲音就像是風吹破紙。

  「奉太祖高皇帝旨意,鎮守明孝陵,枯坐至今。」

  「只為等這一日。」

  說著。

  老太監乾枯的手指探入懷中。

  慢慢地,摸出了一卷明黃色絹帛。

  「太祖爺臨去前,將此旨交託老奴。」

  「太祖爺說。」

  「若有朝一日,朝中奸佞當道,燕王奉旨入京清君側。」

  「讓老奴拿這道旨意,出來做個見證!」

  王一雙手捧著絹帛,將其展開。

  裡頭的內容,與林默手中那份字字不差!

  唯獨在最末尾,多了一行刺目的硃砂小字。

  「此旨與戶部尚書林默所持之旨,互為映照,一體同文。」

  「朕之遺命,以此為憑!」

  轟!

  兩份聖旨!

  互相印證!

  徹底把燕王入京的合法性,釘成了再也無法翻盤的鐵案!

  王一轉過身。

  將手裡的遺旨遞向跪在地上的朱棣。

  老太監那張滿是溝壑的臉上,老淚縱橫。

  「燕王殿下……」

  「太祖爺他老人家……心裡頭,一直沒忘了您啊。」

  朱棣看著遞到眼前的第二份遺旨。

  他渾身的力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乾了。

  雙手顫抖著。

  朱棣看著林默手裡的,又看了看王一手裡的。

  突然。

  他笑了。

  笑聲裡帶著濃濃的苦澀、無奈,還有一種徹底掀翻棋盤後的釋然。

  父皇啊父皇。

  你為了大明江山,算計了一輩子。

  連你親兒子的造反,連天下悠悠眾口,你都提前鋪好了路。

  你是怕我沒這個膽子?

  還是怕我真打進來了,鎮不住這幫文人的筆桿子?

  大殿內。

  晨光透過窗欞,灑在那兩道並列的明黃色聖旨上。

  金芒刺目。

  齊泰徹底癱成了一灘軟泥,眼神空洞地看著屋頂。

  方孝孺閉緊了雙眼,淚水打濕了衣襟。

  朱棣慢慢地站起身。

  他伸出雙手,將那兩道太祖遺旨穩穩地拿在手中。

  他一步。

  一步。

  一步。

  走上了丹陛。

  卻沒有去坐那把龍椅,而是停在了台階之上。

  朱棣轉過身。

  陽光將他披堅執銳的身影,在金磚上拉得極長。

  那雙經歷過血火淬鍊的眼眸,緩緩掃過整座奉天殿內的文武百官。

  朱棣揚起下巴。

  聲音里透著碾碎一切的霸道。

  「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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