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三人在食堂門口分開。
小村拓真的考場單獨設在理科樓二層的一間小教室，離宿舍樓有一段距離，組委會派了一名志願者過來接他。
志願者是個金髮的丹麥女生，站在路邊朝這邊招手。
小村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那我過去了。」
「去吧。」列別捷夫笑道，「就當是普通的一場考試，保持好心態。」
「好好加油，一人一個考場可是別人都沒有的待遇。」陸銘對小村揮了揮手。
小村走後，陸銘和列別捷夫往宿舍樓走。
走了一段路，列別捷夫忽然說道：「陸銘，我問你一件事。」
「你說。」
「小村是中日混血，你知道吧？」
「知道，他昨天說過。」
「他是雙國籍，等到成年之後就不是了，要在二者之中選一個。」
「你的意思是？」
列別捷夫猶豫稍許：「我覺得他可以去華夏了。」
「你也知道他現在的處境，要是來了華夏，總比在霓虹國要舒服一些，華夏的環境也非常適合他這種耐心搞科研的人。」
「再說了，小村的中文說得不錯，家人也懂一些中文，去了之後也不需要什麼適應的時間。」
他一連說了好幾個理由，最後一個讓陸銘有些好奇。
「你還知道他家人的情況？」
「對啊，我去過他家裡吃飯的，他母親和妹妹都會說中文。」列別捷夫道，「他父親是華夏人，本來是打算帶他們回國發展的，結果因為事故去世，他們一家人最後只能留在霓虹。」
他追問道：「你們國家應該會歡迎他們吧？」
「會。」陸銘回答得相當乾脆。
小村拓真是個人才，在霓虹只會埋沒了他。
「那你勸勸他？」
「我可以跟秦教授提一句，看他那邊有沒有辦法。」陸銘說道，「去不去還是得看小村自己的想法。」
列別捷夫點點頭，沒再多說。
兩人都知道，這事輪不到他們替小村拿主意。
霓虹是小村從小長大的地方，家人都在那邊，北海道的那個小鎮算是他的故鄉。
誰受了委屈都想離開，可離開要下很大的決心，哪怕去往的地方是他的另一個故鄉。
而陸銘能做的，是讓小村知道有這個選擇。
陸銘回到房間，蘇燁睡得正香。
他輕手輕腳地坐到書桌前，開始校對教輔正文。
校對是件磨人的活。
從第一章開始，每一個公式、每一個單位、每一道例題的數值都要重新算一遍，防止有問題。
上冊講力學和熱學，下冊講電磁學、光學和近代物理，加起來三十多萬字，例題七百多道。
陸銘把文檔拆成十個部分，一部分一部分地校對。
好在他一直都保持著嚴謹，校對完沒有發現一個數值的問題，只是排版什麼的沒有搞好。
這些交給強競就行，他們是專業的。
搞完之後，已是上午十一點多。
陸銘把文檔另存了一份，打包成壓縮文件，點開郵箱，發給了黃杰輝。
……
昭寧，強競教育總部，十六層會議室。
黃杰輝正在參加會議，議題是春季新學期的教材鋪貨。
此時會議開了將近兩個小時，因為內容相當多。
全新的數學教輔後天首發，每一項都要嚴肅對待，這是他們強競教育搶占市場份額的重要一戰。
他坐在長桌一側，聽著發行部經理在那侃侃而談，邊聽匯報邊記要點。
這時，屏幕右下角彈出一條郵件提醒。
發件人是陸銘。
黃杰輝不由一愣，趕忙點開了郵件，發現裡面還有個附件。
再一看大小和附件名，當即知道了這是什麼。
他一下子舉起手，打斷了正在匯報的發行部經理。
「等一下。」
會議室里十多個人一齊看向他，發行部經理更是困惑。
「陸銘把物理教輔發過來了。」黃杰輝說道。
「啊？」
「發過來了？」負責物理學科的編輯劉曉峰差點站起來，「哪個版本？大綱？」
「全稿，上下冊，只差校對了。」
「哈？」劉曉峰震驚了，「他不是在哥本哈根考IPHO嗎？」
「是啊。」黃杰輝操作了一下電腦，把文件上傳到了大屏幕上。
幾個編輯仔細看了一遍，不由神情變得十分複雜。
「我記得他過年那會兒才開始寫。」一個年輕編輯小聲說道，「這才多久？」
「半個多月吧？」劉曉峰算了一下，「我原本排的是月底交初稿，三月中旬校對完。」
「三月中旬都算快的。」另一個編輯說道，「咱們上一套物理教輔，四個老師寫了三個多月呢。」
「什麼鬼，他效率這麼高的啊？」
黃杰輝把文檔拷貝幾份，分給物理組的幾個編輯。
幾個人邊看邊討論，會議的議程被晾在一邊。
發行部經理站在大屏幕前，不急著繼續講了，乾脆湊過來一起看。
他雖然只是發行部的，但也做過編輯之類的工作，對教輔的認知還是有的。
黃杰輝等大家看了一會兒，說道：「行了，就是發你們看看，繼續開會吧。」
眾人只好接著開會了。
會議結束時，黃杰輝想起了一件事：「對了，你們說陸銘能考多少？」
這個話題當即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興趣。
「滿分。」
「滿分吧。」
「他前面都是滿分，這個沒理由不是。」
「那個蘇燁都說了，他倆都是滿分。」
發行部經理想了想，說道：「那咱們首發的宣傳海報是不是得改一改？加一個IPHO滿分？」
黃杰輝當即拍板：「加，我們必須宣傳這個。」
「那我去多做幾版，以防萬一？」
「防個錘子，就做IPHO滿分那個。」黃杰輝沒好氣道，「我們都和他合作了，必須要自信，懂嗎？」
「好嘞。」
散會後，黃杰輝給陸銘回了一封郵件：
【已收到，物理組正在分工校對，完成後會第一時間發給你確認，考試辛苦了，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