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一日，下午四點半。
IPHO閉幕式定在五點整開始，地點在哥本哈根大學的主禮堂。
大巴停在禮堂正門前，華夏五人跟著志願者下了車。
禮堂是一棟老建築，外牆是深紅色的磚，門廊前立著四根石柱，頂上掛著本屆IPHO的會徽橫幅。
門口兩側的旗杆一路排開，掛滿了各參賽國的國旗，風一吹便嘩嘩作響。
進了大門，裡面比外頭看著還要大。
穹頂很高，吊著幾盞巨大的水晶燈。
正前方是主席台，鋪著深藍色的地毯，台後立著一塊巨幅屏幕，上面滾動播放著這幾天的賽事照片：報到、開幕式、實驗考場、觀光日。
台下的座位按國家分區，每一排的扶手上都插著一面小國旗，椅背上貼著國名的標籤。
駱一鳴進門之後腦袋就沒停過，左看右看：「好傢夥，這排場比開幕式還大。」
「閉幕式嘛，要發獎牌的。」韋承安說道。
江硯仰頭看了一眼那幾盞水晶燈，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
蘇燁瞥他：「你幹嘛？」
「怕它掉下來。」江硯一本正經道，「我個子高，離它近。」
蘇燁：「……神經病。」
「你沒我高，體會不到我的感受。」
華夏的區域在靠前的位置，視野很好。
秦江河和賀教授兩位領隊他們提前到的。
兩人站在中間的過道上，架著一個三腳架，上面裝著一台看起來就很貴的相機。
賀教授彎著腰，擰著鏡頭上的調焦環，嘴裡念念有詞。
秦江河蹲在地上，正在給那個小盒子接電源，接了兩次都沒插進去。
蘇燁湊過去看了一眼：「領隊，這是啥呀？」
賀教授從取景器上抬起頭，看到是蘇燁，神情變得有些幽怨。
「學會那邊要求的。」他嘆了口氣，「讓我們用官號做一場高清直播。」
「高清直播？」蘇燁好奇道，「以前閉幕式都沒有直播嗎？我記得網上能搜到的啊。」
「以前也有。」秦江河總算把電源插上了，站起身拍了拍膝蓋，苦笑一聲，「都是領隊自己拿手機播的，官號從來不管，清晰度也就那樣。」
「那這次怎麼……」
「這次關注度太高了。」秦江河解釋道，「泄題的事鬧那麼大，又有你倆的名字，學會那邊說國內好多人都在等著看，昨天專門派人從大使館那邊調了一套設備送過來。」
「這邊就我們兩個，直播的活自然就到我們頭上了。」
賀教授繼續說道：「不止官號要播，還有好幾家媒體要轉播，包括PNG和強競教育，以及其他十多家媒體帳號，以前我們可沒這種待遇。」
陸銘五人面面相覷。
駱一鳴小聲嘀咕：「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啊？」
「當然是好事。」賀教授笑道。
他和秦江河這輩子都在跟物理打交道，總是當領隊，帶過的學生一批又一批，拿回來的獎牌數不勝數。
可每年閉幕式開完，國內能知道的也就競賽圈裡那幾千號人，新聞上最多一條簡訊，隔天就沒人提了。
所以這是頭一回有這麼多人願意熬夜看一場物理競賽的閉幕式。
多一個人看，往後就可能多一個孩子願意去碰物理，為國家的物理研究添磚加瓦。
兩位領隊心裡都覺得值。
隨後陸銘五人在座位上坐下，這時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陸銘！」
雙方打了個招呼，列別捷夫指著後面的一塊區域：「你們看那邊。」
大家看過去，只見泡菜國和霓虹國的座位上一個人都沒有，明明貼著國名和小國旗。
在他們十個位置右側，小村拓真坐在那，是組委會給他單獨留的座位。
隨後眾人又和小村打了個招呼。
陸銘離他比較近，便問道：「考得怎麼樣？」
「我挺滿意這個分數的，謝謝你幫我估分。」
「那你金牌穩了。」蘇燁笑道。
駱一鳴收回目光，壓低聲音問：「你們說，今年金牌線到底多少？」
「領隊不是說了嘛，26分左右。」韋承安說道。
「那是估的。」駱一鳴說道，「萬一高一點呢？」
「高一點你也夠。」江硯說道，「你42呢。」
「我知道我夠。」駱一鳴撓撓頭，「我就是想知道準不準。」
蘇燁往陸銘那邊一指：「這位大哥也說的26，你信他還是信你自己？」
駱一鳴想都沒想：「信他。」
四點五十分，過道那邊，賀教授長出一口氣：「總算調試好了，你們拿手機看看直播效果如何。」
五人紛紛掏出手機，搜到華夏物理學會的官號，點進直播間。
畫面加載出來，鏡頭正對著主席台，畫面十分清晰。
「這設備這麼猛？」韋承安把手機拿近了看，「居然是4K畫質。」
「大使館調過來的。」秦江河說道，「據說平時用來拍外事活動的。」
直播開始後，一下子就湧進來幾十個在線觀眾，並且不斷增長。
彈幕也出現了。
【來了來了，總算開了。】
【蹲了半個小時，終於有畫面了。】
【這時間也太陰間了吧，零點才開閉幕式，為什麼不早點辦？】
【人家那邊現在下午五點，你總不能讓人家大中午開閉幕式吧？】
【熬夜黨報到，明天早八，拼了。】
【從PNG那邊過來的，陸神呢？鏡頭給一給啊。】
秦江河看著那個一路往上跳的數字，感慨道：「嚯，這麼多人。」
蘇燁扭頭：「以前人很少嗎？」
「何止是少。」秦江河微微搖頭，「前幾年我也播過一次，最多三百來個人在線，裡面一半是學生家長。」
「媒體也不關注，等分數出來了，發一條幾十個字的消息，就算報導過了。」
他看了眼陸銘和蘇燁：「今年要不是動靜這麼大，你們倆又有名氣，哪會有這麼多人半夜守著。」
陸銘退出學會的直播間，點開PNG官號。
PNG照樣在轉播，畫面是學會那邊的推流。
直播間標題寫著：《IPHO閉幕式直播（俱樂部選手陸銘蘇燁在現場，分數即將揭曉）》。
是的，這次直播依然由歐玄子控場，這貨已經考完IOI了。
唯一可惜的是，他沒參加IPHO，不能在現場開播。
再點開強競教育，標題樸素得多：《IPHO閉幕式同步轉播》。
直播畫面底下寫著一行小字：陸銘聯合主編高中數學教輔，今日全國首發。
幾個直播間的人數加起來超過一萬人，關注度極高。
四點五十八分，禮堂里的燈光暗了下來。
說話聲一點點小下去，全場的人都往主席台上看。
台後的巨幅屏幕上的內容換成了本屆IPHO的會徽。
達爾從側幕後走出來，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手裡拿著一張卡片，走到話筒前站定。
「女士們，先生們，各位領隊，各位同學。」
「歡迎來到國際物理奧林匹克競賽閉幕式，我宣布，閉幕式正式開始。」
……
（明天會爆更把這一段都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