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魔都四方閣。
王通之死,在江湖上幾乎沒有掀起什麼波瀾和謠言,譚凱在東省忙活了三天,又去了一趟海城後,一無所獲的他,也只能打道回府。
這天中午,譚凱正坐在辦公室,擺弄自己的三摺疊。
忽然,師傅的來電號碼彈出。
「喂,師傅?」
譚凱立刻坐起身來,一臉恭敬接通電話。
手機聲筒對面,吳師聲音淡泊道:「來我這邊一趟。」
「好,好,我這邊沒事,馬上過去!」
沒有多問。
譚凱一如往常,給徒弟囑咐一聲,便獨自駕車,駛向了被吳師承包並改造的那處海灘別墅。
可讓譚凱萬萬沒想到的是……
「嗯?」
別墅樹蔭下的棋盤旁。
遠遠就看到,林陽正坐在師傅對面,手中把玩著幾枚棋子。
他怎麼來了?
昨天,林陽找譚凱,索要過吳師私人手機,說是有玉石棋子中修煉問題,需要請教一下譚凱。
譚凱在向師傅請示後,將電話發了過去,也沒有多想。
不成想。
時隔一天。
林陽居然又來魔都,還悄無聲息,出現在了師傅家中。
「師傅!」
心中疑竇叢生,但譚凱強忍住了,快步來到棋盤旁,略微欠身。
對此,吳師低頭專注盯著棋盤,口中卻拋出驚雷道:「你自己主動交代,還是我來問?」
「……」譚凱嘴巴微張,神色一怔。
交代?
這可不是什麼友善中性措辭。
回過神來後,譚凱急忙看向師傅對面的林陽。
「說實話,最初我也感覺這個設想很大膽。」林陽轉頭,似笑非笑的盯著譚凱。
大腦嗡的一下,譚凱腰背情不自禁的彎了下來,連忙道:「師,師傅,我……我沒幹什麼啊。」
此言一出。
吳師眼眸閉合,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江湖不講證據,也不信證據。
懷疑一旦產生,罪名就會成立。
所以很多事,往往無需斤斤計較。
可譚凱還是不死心,仍然心存僥倖。
這證明什麼?
他,已經無法脫身了。
「為什麼要將王通行蹤出賣給老祝?我希望你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短短數秒。
當吳師再度睜開雙眸時,眼中只剩下冰冷。
機會,他給過譚凱了。
既然譚凱不珍惜,那就沒辦法。
你不體面。
我只能讓你強行體面。
很多事,真想不重要,恰如唐翰林殺吳悠冉,大家心知肚明,糊弄糊弄就過去了。
真要去調查個水落石出,那大家可都臉上掛不住了。
「我,我……沒有,祝老的徒弟在王通死前兩天,給我打電話,問過王通,他們似乎有點陳年舊怨,但聽說師傅您挺器重王通,就表示以前的事算了。」
譚凱臉色漲紅,腮幫子緊咬,主打一個死不承認。
聞言,林陽繃不住道:「理論上,只有你、我、王通三人清楚,那天王通會前往海城,如果不是你,也不是我,難道是王通自己對外暴露行蹤?」
「這有什麼難以理解的?」
譚凱幾乎不假思索道:「如果真如梁無忌和你的判斷,祝老行兇嫌疑很大,那他只要派人盯著王通在京城的行蹤,通過航班信息,即可在王通上飛機後,展開準備。」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確定航班信息,知道王通幾個小時後會在東省省城降落,且大概率要乘車去海城找我,這樣也可以提前埋伏……」
話說一半,林陽忽然問道:「如果是這樣的話,祝老為什麼不在京城動手?那樣的話,幾乎沒人會懷疑到他。」
「京城不是他的地盤,準備再周全,也有可能留下一堆線索隱患。」譚凱辯駁道。
林陽點頭,並追問道:「最後一個問題,我來魔都似乎沒見過王通,王通一直在京城忙活,我想面談約見王通這事,似乎也只有你譚凱知道。」
「……」對答如流的譚凱卡主了。
不過只是短短兩秒遲滯。
譚凱很快便冷靜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在王通死後,第一時間懷疑上祝老,恰如我也不知道,祝老是不是發現王通在我師傅手底下做事,怕你意圖接觸王通,從而準備殺人滅口。」
祝老為什麼要截殺王通?
你別問我啊。
我不知道。
「你這就是狡辯了,王通從海外回來好像有幾年了,一直在魔都,祝老如果想殺他,早動手了,為什麼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等我要見王通是動手了?」
不等譚凱辯駁,林陽冷笑道:「因為祝老知道,我和王通單獨並存,沒什麼,可一旦我倆見面,核對某些信息,對他就很不利,但殺我很難,只能是王通。」
頓了下。
林陽繼續道:「但王通畢竟不是小嘍囉,他如今在吳師手底下做事,祝老這樣的老江湖,一定是小心駛得萬年船,他需要確認一件事,我來魔都,會不會和王通接觸?」
「你的意思是我泄密?」譚凱一臉惱怒道。
很顯然,他認為林陽是無端猜測、污衊。
「在我來魔都後,祝老一開始很緊張,當然了,發現王通不在魔都,他應該是鬆了口氣,但他不知道,我會不會主動去找王通,所以他要確認……」
「證據呢?你有祝老給我打電話的證據嗎?」
「說實話,完全沒有!」
林陽攤了攤手道:「我前兩天捉住了仇三北,你可能不認識這人,但就在王通被截殺時,他通過主動在海城找我熟人鬧事,將我吸引了過去。」
當然,這可不是什麼善意為林陽製造不在場證據。
「我在得知王通死後,就產生了懷疑,仇三北鬧事是偶然嗎?還是為了預防祝老得截殺失敗,拖住我,給祝老爭取更長時間?」
說至此處,林陽唏噓道:「仇三北被我捉住後,坦誠交代,他是前一天下午接到任務,如我所料,吸引我,拖住我,以防不測,當然,他不知道祝老具體要幹什麼。」
譚凱聽罷,一臉莫名其妙道:「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確實沒什麼關係,我依然沒有證據,所以,我找你要了吳師電話,將我的猜想說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