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省當然不僅僅只有林陽和祝老兩位鍊氣境，王通也未必不可能是死於外地某位鍊氣境之手。
甚至……王通死於同階大宗師埋伏、截殺，也不奇怪。
退一萬步說，大宗師死於小宗師埋伏算計，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至少目前來說，還沒有任何證據表明，王通之死，一定是祝老所為。
但這就和最基本的刑偵查案邏輯一樣。
遇到命案，第一優先排查和死者生前有恩怨的仇家，第二排查死者死後，誰會獲利。
譚凱對此還有些懵懂。
但林陽和梁無忌在這點上很默契，祝老嫌疑很大。
這無關於證據，純粹是基於對王通過往背景的了解。
「如果王通真是死於意外，或栽贓嫁禍呢？」最後，梁無忌謹慎的追問了一句。
這其實不是在問王通。
而是反向詢問，林陽對這種可能性，是一種什麼態度，和行為反應。
萬幸。
電話中林陽冷靜道：「老梁你放心，我不會提刀去省城的，譚凱那邊馬上動身了，有你和他，查清王通死於誰之手，應該不是難事。」
論江湖兇殺偵查，這二人以及他們手底下，都有一群相當專業的人手。
非但如此……
「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暫時不去省城，你們慢慢查，不急，省的祝老惱火，說我步步緊逼給他扣屎盆子。」
聽到林陽如此心平氣和的言論，梁無忌鬆了一口，掛斷了電話。
雖然，他感覺林陽這話有點怪怪的。
不過林陽也不是半大孩子。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身份，有牌面，若非必要，說出口的話是不能輕易吞回去的。
那麼，林陽真的甘心，坐在海城，焦急等待兇殺偵破結果嗎？
是的。
林陽遠比梁無忌想像的要有耐心。
回到家中，喝了口水，林陽就坐下來，抓起吳師給的玉石棋子，繼續專注鑽研了起來。
這種行為，乍看很不可思議。
實際上很好理解。
時間，在林陽這邊。
「最好不是你殺的。」
這就是得知王通死後，林陽對祝老最真實的心態。
只要祝老咬死不承認，只要譚凱和梁無忌調查的證據，稍微有模糊不清的地方，林陽甚至可以裝瞎，當做真兇不是祝老。
當然……
以上狀態，只是眼下。
當林陽徹底參悟、消化完這枚玉石棋子後，那就要找祝老，好好問問，為什麼要殺王通了。
說來說去。
最後還是歸結為兩個字，實力。
最樸素，也是最堅實的江湖基礎法則。
祝老這種人，不受法律制約。
別說一位大宗師，哪怕是一位鍊氣境，他殺也就殺了，哪個執法部門敢找他算帳？
「而吳師大概率不會替王通出頭，梁無忌更不可能替吳師手底下一個打手性質大宗師，和祝老徹底翻臉。」
這是在回來路上，林陽很快就徹底想通的一件事。
查清王通是被殺的，也許不難。
真正困難的，反倒是找出真兇之後，誰來緝兇，誰來審判？
吳師不出面。
近乎無解。
……
晚上七點多。
「餵？」
電話對面，梁無忌語氣沉重道：「我和譚凱剛從懷山別墅出來，沒什麼結果。」
怕林陽不理解。
梁無忌簡單高效的用一句話總結道：「沒證據，祝老也不承認。」
「兇殺現場沒有查出什麼痕跡？」
「這恰恰加劇了我對祝老懷疑。」
電話對面的梁無忌壓低聲音道：「我和譚凱聯手勘探現場後，貌似發現很多線索，但逐一排查後，全都無法深入追查下去。」
「線索很多，但細查之後，都沒方向？」林陽有些疑惑。
梁無忌似乎見慣了這種場面，直言道：「我和譚凱意見一致，高度懷疑，兇殺現場被人精心布置過。」
「這……」
「這其實不奇怪，根據物質交換定律，你從現場帶走或抹除一樣東西，就會留下另一樣東西，現場不是越乾淨越好，相反，給出越多線索，越是加劇偵破難度。」
線索一堆，但幾乎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錯誤方向。
先別說能否找出真正正確的偵破突破口，光是排查錯誤引導，就需要耗費海量人力物力。
「這……這時間上，來得及嗎？」林陽疑惑道：「譚凱在事發後兩分鐘給我打電話，不到十分鐘，我就通知了你，你趕去現場應該不晚吧？」
「嗯！」
梁無忌沉吟道：「所以我懷疑這不是心血來潮的一次突發性伏殺，而是……有預謀截殺。」
提前算好了時間、地點，甚至連動手方式，以及根據現場特徵，留下大量干擾偵查方向線索物品，統統準備齊全。
如此，便可在梁無忌趕到前，布置完現場，再從容撤走。
「好，我明白了。」
「那你什麼時候來一趟省城？」
「算了，不去了，又沒證據，你和譚凱慢慢查吧，有消息了給我一通電話。」林陽好奇心並不強烈。
掛斷電話後的他，搖了搖頭，繼續抓起玉石棋子。
如果這是有預謀的提前籌備截殺，那譚凱和梁無忌基本接下來就要白忙活了。
不出意外，根本找不到證據。
當然，對這個結果本身，林陽並不是很失望。
反正他也不急於和祝老衝突。
「從心態來說，譚凱，甚至於吳師本人，都比我更迫切抓住真兇，我急什麼？」
王通雖然不是吳師弟子，也不是直屬吳師的打手，但畢竟屬於吳師這一系的人馬。
他被人惡意截殺，吳師不可能無動於衷。
不過……
「如果是提前有預謀截殺，如何提前確認消息呢？」
很快，林陽睜開雙眼，目光無神的眺望向窗外夜色。
換一句更直白的說法，兇手為何知道，王通會在今天，從東省省城機場出來，乘車前往海城方向？
「知道，並能預判王通路線的，只有我、譚凱，王通本人。」
所以，是譚凱出賣了王通嗎？
「似乎有些太絕對了，如果敵人能預判王通會來海城？」
這就牽扯另一樁問題。
林陽和梁無忌，為何會在得知王通被殺後，毫不遲疑的第一時間，將懷疑矛頭直指祝老。